通明劍心。
令霜肅至聖成為清洛天君座下毫無爭議的第二聖人的,並非是那無比霸道,集肅殺和凋零為一身的橫秋意。
而是通明劍心。
絕萬招之闕漏,臻一劍之通明。
呂望秋所揮出的每一劍,都絕無半分冗餘。
無論是出劍的角度,力道,還是其劍勢與道韻和仙氣相結合的分寸,都堪稱完美無缺。
或者說,劍道本身,便就應該是呂望秋的劍。
也正是因為如此,直到目前為止,無論沈玄微再如何朝著呂望秋發起反撲,甚至催動了先果後因之術,都未能傷及其一分一毫。
因為呂望秋的通明劍心,無懈可擊。
所揮出的每一劍,施展的每一次身法,都是無數可能性當中的最優解。
這是徹頭徹尾,單方面碾壓和虐殺。
清洛三千界的諸多聖人當中,唯有第一和第二,都是斷檔碾壓。
身為第二至聖的呂望秋,能夠輕鬆憑藉一己之力,單挑清洛天君座下,實力能夠排進前十的另外八位聖人。
而那位第一聖人,也可以輕易碾壓從第二到第十的九位聖人。
璞真境修士的實力差距相當巨大
蒼白橫秋意,再次划過天空,霸道至極的毀滅力量將時空都給徹底扭曲,令沈玄微的速度不由自主的開始放緩。
然後,這一劍再次將沈玄微的身形一分為二。
如果沒有時空斷層的影響,僅僅是在呂望秋與沈玄微交手的這十餘息時間內,他早就已經被呂望秋殺了二十多次。
定天聖人也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趁著沈玄微徹底被呂望秋所壓制的機會,定天聖人再次抬起手來,朝向天空中的那長達千萬里的巨大裂痕。
「彌荒天。」
殷紀再次催動了聖人權柄。
天空中的漆黑裂縫,在天地權柄的作用下開始緩緩癒合。
沈玄微被斬斷的身體再次被漆黑鎖鏈所縫合到了一起,他再次催動自己的道韻,墨色長河迎著呂望秋的方向席捲而去,可卻又被呂望秋一劍直接將長河所斬斷。
最為令人所在意的是,不知不覺間,沈玄微的道韻顏色,似乎變得越來越深。
從最初,如同水墨一般,比純粹的黑色要淺上許多,卻又比灰色要深上不少的顏色,逐漸變得愈發趨近於時空斷層的漆黑。
而沈玄微也顯然注意到了此時此刻,定天聖人正在做的事情。
從呂望秋降臨定天洲的那一刻開始,戰局便瞬間逆轉。
沈玄微徹底落入了下風,甚至已經被呂望秋所「斬殺」了十幾次。
但下風,還沒有轉化為敗局。
可如若定天洲的天地法則,被定天聖人所修補,令沈玄微與時空斷層徹底失去了聯繫的話,那麼一切都將會變得不一樣。
自己,恐怕將會隕落在定天洲。
不,這絕對不可以接受。
為了今天,沈玄微早就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磨難。
如果止步於此的話……
沈玄微無視了攔在他面前的呂望秋,竭盡全力催動身法,朝著殷紀的方向襲去。
無數參天巨樹拔地而起,伴隨著磅礴的墨綠道韻,阻攔在沈玄微的面前。
吞荒妖聖也已然瀕臨了極限。
在身負重傷的前提之下,強行自成天地,本身便是對他極大的損耗。
墨色道韻暴漲,沈玄微硬生生的突破了吞荒妖聖對他的包圍,並且從他的身上傳來了細碎的崩裂聲音。
那是沈玄微的道基,正在產生裂痕。
與此同時,一道蒼白色,霸道無比的天生劍意從沈玄微的身後襲來,將他的上半身斜著切開了一個駭人的傷口。
橫秋意的「凋零」效果,令沈玄微所受的傷很難癒合,就只能憑藉那些漆黑鎖鏈來暫且彌補。
可沈玄微卻仍然沒有停下。
他當前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阻止殷紀。
聖人權柄,不允死。
這三個字,代表著只要身處於此域天地之中,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殷紀都固然不會身死。
但如今的他,也已然不是什麼活人。
雙目已然失明,並且就只有一隻獨臂的定天聖人殷紀轉過身來,面朝著沈玄微的方向。
然後,無數的墨色枝幹憑空出現,將殷紀完全包裹在其中。
萬道釋義。
沈玄微複製了吞荒妖聖的術法,來將定天聖人的身形完全鎖定,緊接著數不清的墨色蓮花從那些枝幹之上綻放。
天穹之外,無數漆黑鎖鏈從天而降,將那些墨色枝幹盡數摧毀,然後砸在了處於包圍當中的定天聖人殷紀的身軀之上。
殷紀的身體,已然被那些漆黑鎖鏈給刺穿了數不清的洞。
就像是被釣在魚鉤上的魚一般。
看到這一幕的陳彥,突然想起來了些什麼。
因為眼前的景象,與當初玄女雕像的十指之上,吊著十位聖人的場景何其相似。
是啊。
無論是辰平洲也好,還是後來在昆吾洲也罷。
時空斷層的深處,一直都有著某種存在,在試圖摧毀辰平洲,以及……獵殺聖人。
當年辰平洲還被世人稱為天極洲時,天極聖人左何,將此域天地的一切都搞得一團糟,甚至間接導致了辰平洲的天地崩壞,墮仙橫行。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脫離天極洲,遭受到了天君的責罰。
早已放棄了天地權柄的御虛聖人白辰,不得不重返天地,來為左何收拾爛攤子。
可清洛天君的責罰,應該不至於是將他吊死在玄女雕像的手指之上。
或者說,在清洛天君逐漸衰弱的前提之下,玄女雕像也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流落至了時空斷層當中。
……是另外的存在。
陳彥望著時空斷層中,所浮現出的那些眼睛。
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明白了,沈玄微並非是單純的調用著時空斷層中的神秘力量。
而是時空斷層中的某個存在,正在支持著他。
而那個存在,也正是當年辰平洲的終局之戰,以及昆吾洲的末路時,世人所面對著的那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