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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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緩緩垂首，稚嫩的指尖抬起，輕輕握住那柄貫穿心口的冰冷飛刀。
刀尖浸透溫熱鮮血，對於尋常人而言，這已然是足以致命的重創。
但從孩童那平靜的表情看來，似乎就只是手指被扎了一根木刺一般。
他五指輕收，穩穩將飛刀拔出。
一縷縹緲純淨的清色仙氣自傷口處溢出，瞬息間，貫穿胸膛的致命傷口，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他又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來了那張被這些飛鹿門弟子，當作玩具送給自己的那張符紙。
他可以看得見那張符紙之上所牽扯的無數因果絲線
頃刻間，因果盡數灰飛煙滅。
薄薄的符紙寸寸風化，化作無數細小的飛灰，掠過滿目瘡痍的中域焦土，穿透常年不散的灰暗陰霾，越過山河萬里，滄海桑田……
最終，一粒微渺至極的塵屑，輕輕墜落，墜入了一隻粗淺的茶杯當中。
身著灰白色長袍的青年，用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望著落在自己面前茶杯中的那一粒細小的灰塵，神色並無任何波瀾。
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將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剛剛坐在自己面前的那個神秘強者，所說的話上面。
「什麼條件？」
殷紀開口問道。
「諸天萬地，這仙起之地也就只是其中之一，執掌一域天地簡單，可想要一統諸天萬地的難度，卻絕非是執掌一域天地，所能夠比較的。」
定天真君面前的那個身著素白色長袍的青年緩緩開口道，語氣雲淡風輕。
「……你想要執掌諸天萬地？」
聞言的殷紀先是稍微沉默片刻，隨後又開口問道。
「我？」
陳彥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隨後笑了出來：
「我的存在太過渺小，沒那麼大的野心。」
然後，陳彥稍微停頓片刻：
「但未來，有人能夠做得到。」
「和我有關？」
殷紀問道。
「與這域天地有關。」
陳彥回答，緊接著又繼續道：
「仙起之地在這諸天萬界當中，也是極為特殊的一域，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外來的修仙勢力，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只為在此域天地占有一席之地，不是嗎？」
「……」
殷紀沉默不語，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盯著就坐在他面前的陳彥身上。
而陳彥也顯然讀懂了殷紀的眼神，究竟包含著什麼含義。
「我不一樣。」
陳彥笑著開口道：
「說實話，我對這一域天地根本就不感興趣，而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也完全是因為我沒得選。」
無論是前世出生在地球，還是穿越後重生至辰平洲，昆吾洲，乃至是定天洲……
陳彥一直都沒有任何選擇。
「你還是沒有說，條件是什麼。」
殷紀繼續道。
「執掌這一域天地，是你未來註定的命運。」
陳彥道。
「所以，你背負著五千六百萬年因果反噬的原因，是因為我將會執掌此域天地五千六百萬年……而你阻止了這一切，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輪迴當中？」
殷紀仍然面無表情，緩緩說道。
陳彥微微愕然，但很快也就釋懷了。
定天聖人是何等人物，雖說當前的殷紀就只是返空境修士，但其出類拔萃的程度，也早就已經徹底顯現。
「沒錯。」
陳彥平靜道。
「也就是說，你其實也是沒得選，不是嗎？」
殷紀繼續道。
短短几句話之間，殷紀便將自己拉到了與陳彥的同等位置之上。
就像是殷紀當前不是陳彥的對手一樣，陳彥也完全拿殷紀沒有辦法。
「沒錯。」
陳彥又一次說道。
「既然如此的話，我認為這不應該是你單方面對我提出的條件，而是咱們兩個，彼此之間都互相滿意的一場交易。」
殷紀又繼續道。
「也可以這麼說。」
陳彥道。
「這代表著，我也可以適當的，加一些條件。」
殷紀那雙淡金色的眼瞳，直勾勾的直視著陳彥的雙眼，沒有任何退縮，也不包含任何感情。
「說來聽聽。」
陳彥點頭道。
「既然我會執掌這域天地五千六百萬年，那麼在五千六百萬年後，如若你我都還活在這世上的話，還請你務必要盡全力來輔佐我，來重新執掌此域天地。」
殷紀淡淡道。
......
望著手中那消散於天際之間的符紙，陳彥的心中感慨萬千。
事實證明，殷紀的所作所為，要遠比他想像的更好。
這場橫跨了五千六百萬年的布局，竟然沒出現任何的差錯。
陳彥曾經進行過無數次的推算，他發現令人絕望的是，無論他如何去做，也無法對時間線進行改寫。
當年的辰平洲，六萬年因果本身便是被御虛聖人白辰所偽造，因此當自己在八千年前的前宿鴻禛時代完成了使命之後，也就自然而然的通過輪迴，重回至八千年後。
但仙起之地不一樣。
涉及清洛三千界，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早就被清洛天君的大道界碑牢牢鎖定。
陳彥什麼都改變不了。
所以，他與定天聖人做了一個交易。
能夠讓自己回到五千六百萬年之後的交易。
這也代表著，殷紀必須得將自身所背負著的這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反噬，給完全處理掉。
而且還不是一域天地的五千六百萬年因果。
是涉及整個清洛三千界的因果反噬。
哪怕是一位執掌天地權柄的聖人，想要實現這種壯舉，其難度，也是難於登天。
可殷紀做到了。
但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反噬不會憑空消失，就只能轉嫁。
至於承擔這五千六百萬年反噬的對象……
定天洲，中域的億萬萬生靈。
甚至就連南明聖人的所作所為，也全然在殷紀的計劃當中。
通過獻祭億萬萬生靈，其中甚至包括近千位的登仙境修士，以及百餘位的返空境真君。
億萬萬生靈的因果，道韻，以及道基，全部都用來抵消陳彥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反噬。
毫無任何疑問的，定天至聖深愛著他執掌五千六百萬年的這一域天地。
但聖人——
不悲，
不憫，
不渡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