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陳彥依舊背負著那樁浩瀚無邊,足以壓垮諸天的因果反噬。
遙想當年,當陳彥背負著六萬年僅僅影響著辰平洲的因果反噬時,便已經令任何一位登仙境修士,在算到自己身上所背著的因果時聞風喪膽。
當然那也有因為辰平洲天地不全的關係,而一位登仙境修士的道韻,也的確最多也就只能夠承受十萬年的磨損。
這還是在最理想的狀態下。
一位無望突破至仙上境的登仙境修士,能夠活到八萬歲,就已然算是絕對的長壽。
五千六百萬年,波及整個清洛界的因果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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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就只是六萬年,僅僅影響辰平洲的因果反噬,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甚至陳彥認為,此等量級的因果反噬,恐怕就連造虛境的天君受到波及,都得喝上一壺。
爭論仍在繼續。
直至陳彥覺得,時間似乎差不多了的時候,他朝著浣劍殿的窗外看了一眼。
如今的陳彥,已然是返空境後期的大修,與當初就只是合道境修士的他,已然完全不同。
在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雲海中之前,他便已然察覺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正在飛速朝著懸劍天山的方向接近。
那股強大的氣息,甚至令如今已然是返空境後期的陳彥,感到心悸。
殷紀。
那道身著灰白色道袍的身影,已然立在了雲海之上。
一動不動,就只是安靜的望著浣劍殿的方向。
這位仙起之地未來的掌執,其氣魄實在是太過於恐怖。
陳彥如此心想著。
如果不動用虛無意的話,那麼自己必然不會是這位定天魔君的對手。
可催動虛無意,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縱然殷紀可以利用他的吞罡納宙以及先果後因之術,來將一切攻擊都給轉移出去,但是他無法補上之後的成因,終究還是會因為因果反噬而死。
但如今已然重回返空境的陳彥,對於空滅法的運用較之以往,上升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之前就只是合道境修士的陳彥,便可以通過空滅法來遮蔽自身的因果,從而躲過殷紀最後的反撲。
如今更是輕而易舉。
但陳彥沒有與殷紀正面交手的打算。
他已然背負上了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反噬,而這些因果反噬,恐怕只有在他完成了下一次的錨點穩定之後,才能夠徹底擺脫。
陳彥可不想再背負上五千六百萬年的因果反噬。
況且,重複的因果並不相容。
如果再來上一次的話,後果恐怕不會是一加一那麼簡單,甚至可能會直接導致這些因果對陳彥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陳彥希望,能夠暫且與殷紀議和。
縱然,殷紀將仙起之地所有的外來修仙勢力全部都驅逐出去,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但是陳彥認為,這個時間不應該是現在。
在當前的這個仙起之地,陳彥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一切都是為了他回到五千六百萬年之後所做的鋪墊。
他必須要回去才行。
因為只有回到五千六百萬年之後,陳彥才能有資格執掌天地權柄,踏入璞真境。
如今的這個時代,天地權柄的歸屬都早就已經註定,如若陳彥強行奪取的話,恐怕會遭到來自更高層面上的注視,又或者是背上更多的因果反噬。
「殷紀!」
暴怒的大吼聲響起,發出這一道聲音的,正是崔鎮烈。
緊接著,從崔鎮烈的身上升起了無比耀眼的仙光,整座浣劍殿都因此而劇烈震顫。
下一瞬間,崔鎮烈便已然殺出了浣劍殿,直奔雲海當中的那道身著灰白道袍的青年身影。
戰局復刻了往日的軌跡。
就只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崔鎮烈便在與殷紀的交手之中落了下風。
隨後又是三道光芒從浣劍殿中遁出,從原本崔鎮烈與殷紀的單挑,變成了四打一。
然後,又是九打一。
......
浣劍殿中。
浣劍殿內,呂望秋靜靜凝望雲海之上的紛亂戰局。
自從無鋒城加入了北境仙盟以來,她這位鐵劍盟的劍首,北境仙盟名義上的盟主,就徹底淪為了花瓶。
權力先是落在了無鋒城的那兩位真君手中,隨後又後加入的那五位真君,又開始與無鋒城的那兩位,爭奪起北境仙盟的權力。
呂望秋並不在乎。
她並不在乎自己在北境仙盟中的權力,她就只是想要擊敗殷紀。
這是她的執念。
迄今為止,呂望秋是唯一一位能夠在與殷紀交手之後,活下來的修仙者。
也正是因為如此,呂望秋再清楚不過,殷魔究竟有多麼恐怖,多麼強大。
如今的她就只是一位登仙境修士,憑藉通明劍心以及橫秋意,能夠勉強壓制住殷紀。
但這並不代表著她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性。
只要殷紀願意拼著受傷的可能性,那麼他想要鎮壓擊殺呂望秋,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不止如此。
就算呂望秋踏入了返空境,以同等修為來與殷紀交手,她的處境也不會因此好上一絲一毫。
以登仙境的修為來與殷紀交手,又或者是以返空境的修為來與殷紀交手,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呂望秋就只能和憑藉著通明劍心和橫秋意,繼續壓制著殷紀。
殷紀想要殺了呂望秋的話,最多就只是傷得更重一些,僅此而已。
呂望秋看不清雲海之上,那幾位返空境真君與殷紀的打鬥究竟如何。
但是她的腦海,卻可以反應得過來。
這也是因為她的通明劍心。
這位鐵劍盟的劍首,很快便意識到了,那九位返空境真君究竟有多麼落魄。
甚至不如自己去上……
呂望秋如此心想著。
突然,她感到了一股極大的危機。
而這股危機令她似曾相識,而其所朝向的方向,正是崔鎮烈的方向——
先果後因!
這種手段,呂望秋是曾經見過的,她再清楚不過,先果後因之術有多麼恐怖。
她已然看見了崔鎮烈的結局。
可預想中的重創與隕落,遲遲沒有降臨。
甚至就連殷紀的黃金瞳中,都閃現出來了一抹困惑。
他抬眸,目光越過紛亂的雲海,牢牢鎖住擋在崔鎮烈身前的身影。
素白道袍隨風輕揚,衣袂翩躚。
青年身姿挺拔如玉,靜立雲海,氣度悠然。
可謂天下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