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林行安低下頭。
樂然,是人類?
「到了。」
瘦麻稈一樣的劉老師打開了禁閉室厚厚的鐵門,冷冷的說道。
林行安也回過神,立馬打量起裡面的環境。
禁閉室只有一間。
和他記憶中的一樣。
四周是石牆,裡面只有一張光禿禿的石床,上面是張比被單厚不了多少的被子。
而石床旁邊的牆上,有一個早已不工作的老舊排風扇。
只要拆下,就有一個直徑差不多七十厘米的洞通向外面。
但想夠到,林行安的身高站在床上還不夠,必須再藉助樂然的輪椅。
「哼,好好反省吧,明天這個點,我準時開門。」
「這期間,可不會有任何人來,知道了嗎?」
劉老師點了點手腕上的表,陰笑著說道。
「知道了。」
林行安點了點頭。
他看重的就是這個規則。
禁閉室中,可以讓他避免晚上的點名,只要不出意外,他一去一回,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知道就好。」
劉老師轟的一聲把門狠狠關上,又拉上了門上巴掌大的小窗。
狹小的禁閉室中,只剩下了林行安和樂然兩個人。
被扇葉分割的兩片光芒分別照在了兩人的臉上。
「樂然。」
「你……」
聽到老師腳步聲走遠,兩人竟然同時開口。
「你……你先說。」
樂然連忙低下頭,緊張的抓著輪椅的扶手。
林行安則深吸了口氣。
「……」
但話到嘴邊,他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難道直接問她是不是兩年前失蹤的樂然?
萬一是他記錯了呢?
萬一這個樂然,是怪物呢?
「樂然,你多大?」
林行安沉默了一下後,問道。
「十二歲呀。」
「你的生日是哪天?」
林行安記得尋人啟示上樂然的生日是九月一日。
因為是每年開學的日子,所以他有印象。
「九月,九月一日。」
樂然有些疑惑的說道。
不理解林行安為什麼要問這些。
「……」
林行安心底一沉。
名字,年齡,生日,樣貌,都對上了……
但是……怎麼總感覺哪裡有點兒不對勁兒呢?
樂然的反應好奇怪……
「樂然……你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林行安觀察著樂然的神色,有些模糊的問道。
「一年前。」
「一年前?」
他愣了一下。
「嗯……」
樂然像是想到了傷心事,失落的低下了頭。
「一年前姐姐把我扔到孤兒院就走了。」
「……孤兒院?我的意思是……來孤兒院之前呢?你和姐姐一直生活在一起?」
「是啊,爸爸媽媽把我扔給姐姐了,姐姐對我也不好。」
樂然點頭說道。
「……」
林行安再次沉默了下來。
他想問的當然是樂然什麼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
但樂然的樣子,不像是演出來的,就是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一樣……
「你……你問我這些幹嘛?」
樂然忍不住問道。
「……兩年前我見到了一個尋人啟事。」
「那個小女孩前一天還在上學,附小的,四年三班的,第二天就突然走丟了。」
「她姐姐特別的擔心,滿大街的找發尋人啟事,一直都沒有放棄。」
「那個小女孩,和你特別像。」
林行安幾乎是明示的說道。
但樂然的神色卻還是很正常的搖了搖頭。
「那肯定不是我,我沒上過學,也沒走丟過。」
「要是走丟了,姐姐也不會找我,她巴不得我丟,我不丟她也給我送到這裡了。」
「尤其是我不能走路之後,姐姐每天都打我罵我。」
樂然的眼眶有些發紅,嫌棄的拍了下自己的腿。
「你沒上過學?」
「是啊……」
「你的腿是什麼時候壞掉的?」
林行安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
「兩年前……」
「怎麼壞掉的?」
「一場意外,姐姐說我的出車禍了,但我也不記得是怎麼出車禍的。」
樂然的話,讓林行安呼吸一頓。
……這劇情,怎麼這麼熟悉?
他也是出了所謂的車禍意外,才導致了失明……
也同樣,根本沒有關於車禍的記憶……
「等等……腿?」
林行安看向樂然的腿。
他突然想到了手機論壇上的幾種頭像……
眼睛,手,腿,嘴巴,耳朵……
「我的初始頭像是眼睛,可能不是巧合……」
一個大膽的猜想,緩緩在林行安腦中生出。
會不會論壇里的人……
也都像他,像樂然一樣,因為「車禍」從現實世界來到這個怪物世界的?
而頭像,就是車禍損傷的部位?
但這和心心的話衝突了……
「有沒有一個解釋可以兼顧心心的話和論壇的情況?」
林行安喃喃的閉上眼。
片刻之後,他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好像……還真有……
假設這個怪物世界,是個遊戲。
論壇里的人都在「遊戲」中,但,在不同的「大區」?
按照損傷的部位,分成了不同大區?
每個大區……就和大家穿越之前生活的城市差不多。
所以從同一個城市穿越過來的,道具地的信息就是可以共享的。
而那些純黑紅頭像,像春泥一樣的,則是沒有車禍損傷,在現實世界的。
「好像有點兒合理……」
林行安輕吐出口氣。
因為他刷了那麼多帖子,再沒看到另一個人的頭像是眼睛。
「有可能頭像其實是不能換的。」
「只不過心心留給我手機的時候用了一些手段。」
林行安想到自己那天註冊論壇時點開頭像,只有一個耳朵,其它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話……
心心說的「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其實是說「這個大區只有我一個人」。
「可是樂然要怎麼解釋?」
林行安想了一圈,又繞回到了樂然這裡。
「難道是因為樂然沒有手機,不是論壇里的人?」
「或者是因為樂然不記得現實世界的事情了?所以不算現實世界的人了?」
「但她為什麼不記得呢……」
林行安再次看向了樂然。
因為腿沒恢復?
可我眼睛沒恢復的時候,也還是記得一切啊……
「樂然,你沒覺得你出車禍前和出車禍後的生活……有些不一樣嗎?」
「或者說……你有沒有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兒?」
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問道。
「……沒有呀。」
樂然搖了搖頭,「但非要說的話,我忘了箱裡有什麼了。」
「哦?箱子?什麼箱子?」
林行安挑了挑眉。
「就是一個上鎖的箱子,但我沒有鑰匙,也忘了它裡面是什麼。」
「只記得一個人對我很重要的人告訴我一定要保護好它。」
「而且這個箱子怎麼都打不開,姐姐怎麼砸,怎麼燒,都一點用沒有。」
「等關禁閉回宿舍,我可以給你看看。」
樂然眨著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