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大比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剛蒙蒙亮,訓練場上已經人頭攢動。
康雷帶著團部的幾個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上觀禮台。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一片的新兵方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一個作訓參謀跟在旁邊,順著康雷的視線看過去。
正好看到陳易在醫務兵的隊列里,正低聲叮囑著什麼。
參謀忍不住笑了。
「團長,您看陳醫生。」
「他這幾個月盯著咱們團的官兵。」
「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養牲口呢,生怕哪個掉膘了。」
這句玩笑話,讓周圍幾個軍官都笑了起來。
康雷的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眾人落座。
訓練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指導員龔箭手持擴音喇叭,站到隊伍最前方。
「同志們!」
「三個月的汗水,三個月的磨礪。」
「是騾子是馬,今天就到了拉出來遛遛的時候!」
「這次大比,不僅關係到你們每個人的最終分配!」
「更關係到我們鐵拳團的榮譽!」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人耳膜生疼。
龔箭滿意地點點頭,聲音陡然拔高。
「第一項考核,武裝越野五公里!」
「檢查裝備!」
「兩分鐘準備時間,現在開始!」
新兵們立刻蹲下身,檢查著自己身上的背囊、水壺、步槍。
每一個動作都有條不紊。
「砰!」發令槍響。
數百名新兵如同開閘的猛虎,瞬間沖了出去,捲起一陣黃色的煙塵。
康雷在觀禮台上,舉起瞭望遠鏡。
鏡頭裡,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前涌動。
剛開始的一公里,大家還都鉚著勁,彼此之間差距並不大。
但一公里過後,體能的優劣開始顯現。
隊伍被迅速拉成了幾個梯隊。
「咦?」康雷身邊的作訓參謀發出聲音。
「團長,你看那個兵!」
康雷調整望遠鏡的焦距,很快鎖定了參謀所指的目標。
是王灩兵。
此刻,他竟然跑在整個隊伍的最前端。
甚至已經甩開了公認的體能尖子何辰光半個身位。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步伐節奏感極強,絲毫不見疲態。
反觀緊隨其後的何辰光,雖然依舊保持著強大的競爭力。
但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
李二牛呢?
康雷的鏡頭再次移動。
他大概排在第六的位置。
這可就有點邪門了。
要知道,李二牛的底子是這批新兵里最差的幾個之一。
協調性尤其糟糕。
兩公里後,差距被進一步拉大。
王灩兵一騎絕塵,將何辰光甩開了足足有十幾米。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充滿了力量。
肺部像是兩個高效的鼓風機,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氧氣。
陳醫生教的五禽戲,還有那個獨特的呼吸法門,簡直神了。
以前跑五公里,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發熱,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暢。
最終。
王灩兵第一個衝過了終點線。
何辰光第二個抵達,他撐著膝蓋。
看向王灩兵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當李二牛以第五名的成績衝過線時,整個訓練場都沸騰了。
龔箭大步走到終點,看著計時員手裡的秒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灩兵的成績,不僅破了新兵記錄。
甚至比團里不少老兵的成績還要好。
李二牛更是離譜,比他入伍時的成績快了整整三分多鐘。
「他們是不是吃了什麼藥?」
龔箭壓低聲音,問旁邊負責帶新兵的老黑班長。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兵為了成績,走了歪門邪道。
老黑班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拍了拍龔箭的肩膀。
「指導員,你想哪兒去了。」
「這倆小子,是得了高人指點。」
他朝著醫務兵隊列的方向努了努嘴。
「陳醫生,你忘啦?」
「這兩個月,王灩兵和李二牛天天跟著陳醫生練那個什麼五禽戲。」
「陳醫生還給他們開了小灶,教了他們一套調整呼吸的法子。」
龔箭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遠處的陳易。
那個年輕人正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場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高人?
龔箭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第二項考核,四百米障礙。
如果說五公里考驗的是耐力。
那四百米障礙,磨礪的就是軍人骨子裡的血性和爆發力。
這對皮肉與靈魂,都是一場更加殘酷的考驗。
短暫的休息後,考核再次開始。
「上!」
隨著考官一聲令下,王灩兵像一頭獵豹,猛地竄了出去。
矮樁、高板、壕溝、獨木橋……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
尤其是在過高牆時,別人還需要蹬一下牆面借力。
他則是助跑、起跳、手臂發力,整個人像飛鳥一樣輕盈地翻了過去。
「漂亮!」觀禮台上的作訓參謀忍不住喝了聲彩。
這個速度,已經超過了團里絕大多數的老兵。
最終成績定格。
王灩兵比何辰光快了將近兩秒。
而李二牛的表現,同樣讓人大跌眼鏡。
他不再是那個手腳不協調的憨小子,雖然動作不如王灩兵那般靈巧。
卻充滿了力量感和穩定性,穩穩地跑進了第一批次。
康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他放下望遠鏡,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小子!」
「這兩個兵,是好苗子!」
他身邊的軍官們也紛紛點頭,對王灩兵和李二牛的表現讚不絕口。
「真是沒想到,這兩個月,他們的進步這麼大。」
「下午還有近身搏鬥和射擊,真讓人期待啊。」
上午的考核全部結束。
王灩兵和李二牛拖著疲憊的身體。
滿臉興奮,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陳易面前。
「陳醫生!」王灩兵滿頭大汗。
他「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陳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幹什麼?」
「謝謝陳醫生!」王灩兵的嗓音有些沙啞,卻擲地有聲。
旁邊的李二牛也用力地點著頭,黝黑的臉上全是汗水,咧著嘴傻笑。
「俺也是,謝謝陳醫生!」
唰!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陳易身上。
觀禮台上,康雷和一眾軍官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巨大的問號。
又是陳易?
難道,這兩個兵的脫胎換骨,真的只是因為練了什麼五禽戲?
這未免也太玄乎了。
一個軍官忍不住嘀咕。
「這……是不是有什麼外力因素?比如……特殊的營養餐?」
這個猜測聽起來似乎合乎邏輯。
但康雷立刻就否決了。
他太了解陳易了。
這個年輕人雖然醫術通神。
但行事自有準則,絕不會用那種投機取巧的辦法。
那到底是為什麼?
康雷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直直地盯向了遠處的陳易。
那個年輕人,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康雷心裡那股子好奇,像是被點燃的野草,瘋狂地滋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