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李凡那神乎其技表現的無限崇拜。
昨晚那一戰，徹底顛覆了他三十多年來對「打架」和「槍戰」的認知。
那已經不是混混火併了。
那是一場戰爭！
一場由他們老大一個人主導的，藝術品般的殺戮盛宴！
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於萬軍叢中直取敵將首級，甚至連警察的包圍圈都能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這種只存在於電影裡的畫面，活生生地在他們眼前上演了。
「是啊老大，你當時踹飛那個大洋馬的姿勢，太帥了！還有你開槍的樣子，跟槍神附體一樣！」
瘦猴也湊了過來，臉上同樣是狂熱的崇拜，他甚至還手舞足蹈地比劃了起來，試圖模仿李凡昨晚的動作。
周圍那幾十個跟著殺出來的兄弟，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看著李凡的眼神，卻都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恐懼？害怕？
不，那些情緒早就被昨晚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和李凡那神一般的表現給沖刷得一乾二淨。
現在他們心裡剩下的，只有無盡的亢奮和與有榮焉的自豪。
跟著這樣的老大，別說殺幾個條子，就是讓他們去炸了皇宮，他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李凡看著這群已經被自己徹底洗腦的亡命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吐出一口煙圈，心裡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昨晚的行動，看似是他大獲全勝，不僅全身而退，還順手清理了幾個警隊敗類，更是徹底在三合會面前展現了自己的「價值」。
但他也知道，自己這麼一搞，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將是整個李家坡國官方力量，不死不休的追殺。
麻煩大了。
不過，他李凡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看起來有點技術宅模樣的小弟，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神色慌張地從船艙外面跑了進來。
他叫阿才，是李凡從坤哥手下收編過來的，據說以前是個黑客，因為在網上賭博欠了高利貸，才被迫出來混的。
李凡看他腦子活絡，就讓他負責情報搜集和電子設備。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李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老大，天……天差不多是真的要塌了……」阿才咽了口唾沫，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遞了過來，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您……您自己看吧。」
李凡接過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是李家坡國最大新聞門戶網站的頭條。
一個加粗加紅的標題，占據了整個屏幕，顯得觸目驚心。
《悍匪喪彪，血洗碼頭，公然槍殺三名警員，警方震怒，懸賞百萬全球通緝！》
下面配著一張巨大的，無比清晰的「喪彪」頭像。
正是他那張化名為「李彪」的證件照，眉角的刀疤，眼神里的暴戾，被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下方，還有幾段視頻。
一段是昨晚六號碼頭槍戰的現場錄像，火光沖天，槍聲大作。
另一段，則是李家坡國警務處處長召開新聞發布會，聲嘶力竭地表示要將罪犯繩之以法的畫面。
「我操！老大，你上電視了！」
「這……這他媽是全國通緝啊！懸賞一百萬！」
「牛逼！太牛逼了！咱們老大現在是全國最貴的男人了！」
大頭和瘦猴他們也湊過來看到了新聞，他們的反應不是害怕，反而是興奮得嗷嗷直叫，仿佛通緝的不是他們老大，而是什麼明星一樣。
李凡沒理會他們的起鬨，他只是皺了皺眉，滑動著屏幕，繼續往下看。
新聞的最後，還附帶了一個連結。
點開連結，頁面直接跳轉到了國際刑警組織的官方網站。
網站首頁，最新一期的「紅色通緝令」名單，赫然在列。
而在名單的最頂端，兩個東方面孔並排放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
左邊一個，是一個面容儒雅，戴著白色面具，代號為「龍王」的神秘男人。
而右邊那個，正是他「喪彪」的大頭照。
【姓名：李彪（Li Biao）】
【綽號：喪彪（Sang Biao）】
【罪名：涉嫌領導黑社會組織、跨國販毒、謀殺、恐怖襲擊、襲警……】
一連串的罪名，長得李凡自己都看得眼花繚亂。
李凡：「……」
他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他臉上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難以言喻的龜裂。
我操！
李家坡國通緝我，我能理解。
畢竟老子當著他們的面，「打死」了他們三個同事，雖然是黑警，但他們不知道啊。
這面子工程，總得做。
可你國際刑警組織跑出來湊什麼熱鬧？
還他媽紅色通緝令？
還AAA級？跟龍王一個待遇？
搞什麼飛機啊！
老子是給你們當臥底來的！是你們的秘密武器！是你們插進敵人心臟的尖刀！
你們就這麼對待自己人的？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凡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想他李凡根正苗紅，五枚特等功獲得者，警界未來的希望之星，結果一不留神跑國外來，混成了全球頭號通緝犯之一。
這上哪兒說理去？
「老大……你……你沒事吧？」阿才看著李凡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沒事。」李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一萬頭奔騰而過的草泥馬，將平板電腦扔還給阿才。
他緩緩站起身，環顧四周，看著手下那群或興奮、或擔憂、或迷茫的馬仔。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作為老大，絕對不能亂。
他不僅不能亂，還要表現得比任何時候都更鎮定，更強大。
「都他媽哭喪著臉幹什麼？」李凡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鐘大呂，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被通緝，很丟人嗎？」
「不！」他自問自答，聲音里充滿了狂傲和霸氣，「這他媽是榮耀！是勳章！」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幹的事，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害怕了！恐懼了！」
「他們怕我們，所以才要用這種方式來詆毀我們，打壓我們！」
「一百萬的懸賞很多嗎？在我看來，這簡直是在侮辱我喪彪的身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