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操！還真是條大魚！
他沒想到，龍王竟然會派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來見自己。
看來，自己這幾天搞出的動靜，已經成功引起了三合會高層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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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李凡看了一眼那個神色慌張的馬仔，冷哼一聲，「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將桌上的長刀收回刀鞘，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開門，迎接貴客！」
賭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李浩天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光就和迎面走來的李凡，在空中交匯。
李浩天看著眼前這個眉角帶疤，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氣息，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的年輕人，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而李凡，則在看到李浩天的第一眼，就將他從頭到腳，分析了個底朝天。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了一個略顯粗俗和諂媚的笑容。
「哎呀，這位老闆，看著面生得很啊。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朋友，來我這小廟，有何貴幹啊？」他故意用一種街頭混混的腔調問道。
李浩天看著他那副做作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凡，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大廳里，上百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感覺到，這兩人的對視，就像兩頭猛獸在互相試探。
許久之後，李浩天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了磁性，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我叫李浩天。」
「龍王派我來的。」
龍王派我來的！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大廳里，剛剛還因為分到好處而興奮不已的馬仔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可以不把坤哥放在眼裡，可以不把月蘭幫放在眼裡，但他們不敢不把「龍王」這兩個字放在眼裡。
在三合會這個龐大的金字塔里，龍王，就是至高無上的神。
他的意志，就是所有人的命運。
大頭和瘦猴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他們緊張地看著李凡，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他們不知道這位總會派來的「欽差大臣」是敵是友，但他們知道，只要李凡一個眼神，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帶人衝上去，把眼前這些人剁成肉醬。
然而，李凡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聽到「龍王」兩個字後，他臉上那副囂張跋扈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狂喜，那表情，活像一個中了五百萬彩票的賭徒。
「哎呀！原來是總會來的李先生！您看我這狗眼，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李凡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緊緊地握住李浩天的手，一邊用力地上下搖晃，一邊點頭哈腰地說道：「李先生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小破廟蓬蓽生輝啊！快快快，裡面請，上座！」
他的態度，要多諂媚有多諂媚，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那副樣子，跟他前幾天殺人時那副魔王降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跟在李浩天身後的那些黑衣保鏢，看到李凡這副嘴臉，眼中都閃過一絲鄙夷。
他們還以為這個統一了芽籠的「喪彪」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沒想到，一聽到龍王的名號，就慫成了這個樣子。
只有李浩天，他看著李凡那張寫滿了「驚喜」和「討好」的臉，鏡片後的眼神，卻變得愈發深邃。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反應，太過刻意，太過完美了。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在半個月內掀翻整個芽籠地下世界的人，真的會是這麼一個淺薄、勢利的小人嗎？
還是說，這只是他的偽裝？
李浩天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彪哥太客氣了。」他任由李凡拉著自己的手，走到了那張虎皮沙發前，「這裡現在是你的地盤，你才是主人。」
「哎喲，李先生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李凡誇張地叫道，「什麼主人不主人的，我喪彪就是龍王爺座下的一條狗！總會讓我咬誰，我就咬誰！您能來，就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了！」
說完，他一屁股把原本坐在主位上的一個馬仔踹開，然後親自用袖子把虎皮沙發擦了又擦，這才滿臉堆笑地請李浩天坐下。
「李先生，您坐，您坐！」
李浩天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姿態優雅地翹起了二郎腿。
李凡則像個店小二一樣，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頂級的路易十三，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李先生，您潤潤喉。這酒是剛從坤哥那老小子的酒窖里抄來的，他藏了好幾年都捨不得喝呢。」
李浩天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又放回了桌上。
「彪哥，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無形中，卻已經掌握了談話的主動權。
「是是是，您說，您說，我聽著呢。」李凡像個小學生一樣，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李浩天旁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心裡卻在冷笑。
裝，你接著裝。
老子倒要看看，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自己能不能徹底打入三合會內部，獲得他們的信任，就看自己接下來的表現了。
「彪哥，你這半個月的所作所為，龍王他老人家，都已經知道了。」李浩天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凡。
李凡的心頭一緊，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惶恐和不安。
「李先生，我……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那個阿豹，不把我當人看！那個阮文雄，更是欺人太甚！還有坤哥那個老傢伙，嘴上說提拔我，背地裡卻想拿我當槍使！我……我這也是為了自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