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鍾開朗按下了桌上的通訊器。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里昂·庫克斯在一名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坐在沙發上，那個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年輕人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就是龍國公安部，為他挑選的「王牌」？
也太年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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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失望。
他以為能被委以如此重任的，至少也該是個像顏雨伯或者鍾開朗這樣，經驗豐富，眼神犀利的中年硬漢。
「里昂先生，我來為你介紹。」鍾開朗站起身，「這位，就是我們將派遣去協助你完成任務的……李凡同志。」
里昂壓下心中的疑慮，禮貌性地伸出手：「你好，李先生。我是里昂·庫克斯。」
李凡放下手中的資料，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
他的態度，不冷不熱。
里昂能感覺到，對方握手的力道很平穩，眼神也很平靜，平靜得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這讓他心裡的疑慮更深了。
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他想像中那種頂級特工該有的鋒芒和氣場。
他真的行嗎？
「李先生，恕我直言，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我們的對手是全世界最狡猾，最殘忍的犯罪集團。我希望……」
里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凡打斷了。
「我知道。資料我看過了。」李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你們之前失敗的原因，主要有三點。」
「第一，你們的探員太像警察了。即使經過偽裝，他們身上那股子正義感和紀律性也很難完全掩蓋。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眼就能被看穿。」
「第二，你們的情報工作做得太差了，對『三合會』內部的運作模式，等級結構，甚至是黑話切口都一知半解。這讓你們的探員，很難真正融入進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凡的目光落在了里昂的臉上，變得有些玩味，「你們太依賴所謂的『規則』和『程序』了。對付魔鬼，就要用比魔鬼更不講規則的手段。而你們，顯然做不到！」
李凡的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里昂的心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說的，竟然句句都切中了要害！
這些問題，也是他們事後復盤時得出的結論。
可他，只是看了十幾分鐘的資料，就能分析得如此透徹？
里昂看著李凡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輕視和懷疑。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小看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麼做？」里昂用一種近乎請教的語氣問道。
李凡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鍾開朗和顏雨伯。
「什麼時候出發？」
鍾開朗和顏雨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回答道：「隨時可以。里昂先生的專機，就在機場等著。」
李凡點了點頭。
「那就現在吧。」
他說著，拿起了桌上那枚里昂留下的硬幣，在指間拋了拋，然後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等等！」里昂急忙叫住他，「我們……我們不需要再做一些準備嗎？比如，偽造身份，準備裝備……」
李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需要。」
「在飛機上，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才叫專業的！」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留下里昂和兩位公安部大佬在原地風中凌亂。
一架灣流G650私人公務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
機艙內，奢華的真皮沙發，名貴的地毯，以及擺放著頂級香檳和魚子醬的吧檯，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尊貴。
然而，此刻機艙里的兩個人，卻完全沒有心思享受這一切。
氣氛，有些尷尬。
里昂·庫克斯坐在李凡對面，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看到李凡那副閉目養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現在心裡很亂。
一方面，李凡在公安部辦公室里那番精闢的分析，讓他看到了希望。
但另一方面，李凡這種過於自信，甚至可以說是狂妄的態度，又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不需要準備？
在飛機上展現專業？
這說的是人話嗎？
臥底行動，是世界上最複雜，最精密的系統工程。
前期的準備工作，往往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
身份背景的構建，人物性格的設定，相關技能的培訓，接頭暗號的制定……
哪一樣不是需要反覆推敲，做到天衣無縫？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說不需要？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里昂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李凡睜開了眼睛。
「里昂先生。」
「啊？在！」里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把你們為我準備的身份資料，拿出來我看看。」李凡淡淡地說道。
「哦，好，好的。」
里昂如蒙大赦，連忙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身份。李彪，三十二歲，香江人，有走私和傷人的案底。」
「幾年前因為跟老大搶女人被社團追殺，跑路到了東南亞。最近在金三角那邊，靠著幫人運貨，混了點小名氣。」
「性格暴躁，貪財好色，做事心狠手辣。我們認為，這個身份，比較容易被『三合會』的外圍組織接納。」
里昂一邊介紹，一邊緊張地觀察著李凡的表情。
李凡接過文件，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上面不僅有「李彪」的生平履歷，甚至還有他從小到大的各種照片，家庭成員關係，社會背景調查等等，做得不可謂不詳細。
看得出來，國際刑警組織為了這個身份，是下了血本的。
然而，李凡只是掃了一眼，便將文件隨手扔在了桌上。
「背景故事編得還行，就是漏洞太多。」他毫不客氣地評價道，「不過，暫時也夠用了。」
里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他們情報部門最頂尖的團隊，耗時三個月才構建出來的完美身份，竟然被他評價為「漏洞太多」？
「那……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