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京敘落下半扇車窗,眼眸深深盯著言不語的背影,目送她離開。
到現在都沒拿他當好人。
真好玩。
慢熱的性子,不知道自己磨她多久她能變得嘰嘰喳喳。
「司總。」周澤小跑著過來,「跟學校打好招呼了,言小姐在學校里不會被欺負的。」
司京敘嗯了聲,直到瞧不見她的身影才吩咐司機啟動了車子。
言不語體測通過。
她第一時間給沈雲期打去了電話。
那頭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酒吧。
「哥哥,你大中午就去酒吧?」言不語皺著眉問,「酒吧不都晚上營業麼?」
「也有白天營業的,怎麼了,給哥哥打電話什麼事啊。」沈雲期聲音帶著些醉意。
「我跟你說哥哥,我體測過了!四分十五秒!我八百米及格了!!」言不語興奮地說,差點原地蹦起來。
沈雲期也高興,「可以啊,厲害厲害,不愧是我妹妹,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雲期,在給誰打電話?笑得這麼開心?」
一道柔柔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接著是沈雲期的聲音,「我妹妹,你等會啊。」
言不語耳朵支楞著,使勁兒想多聽點。
這就是昨天晚上哥哥不睡覺也要聊天的女孩子吧?
聲音好好聽啊。
「行了,不語真棒,等哥哥回家了送你禮物啊,現在不聊了。」
「嗯嗯,那你忙吧,我沒事了。」言不語笑眯眯掛了電話。
好開心啊,哥哥要有女朋友了。
接著算了算蘭心妍那邊的時差,確定是白天,按下語音鍵說了將近六十秒。
剛要發出去,突然又上滑取消。
算了,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是不八卦了。
哥哥本來就不喜歡被媽媽問東問西。
等他自己官宣吧。
如果真成了,女朋友肯定要他發朋友圈的,那時候想瞞都瞞不住。
秦念可被言不語帶著長跑也及了格,心情好的不得了。
非要拉著言不語請她吃飯。
去往餐廳的路上,秦念可一直在向言不語吐槽司京敘。
「你不知道,我表哥可討厭了。」
「我小時候學芭蕾,他說我跟褪了毛的大鵝一樣,害的我都沒心思學了。」
「就投了個好家庭、攤上個好模樣,嘴巴又損又毒。」
「可我還是怕他,尤其是他板著臉一點表情都沒有的時候,肯定有人要倒霉。」
言不語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著。
心裡一直想的是,要不要告訴秦念可自己的家庭情況。
誰知道這麼巧。
自己大學最好的朋友居然就是司京敘的表妹。
雖然她不喜歡應酬,可畢業以後,免不了要跟著家裡參加宴會。
遇到秦念可的機率就很大。
到時候她就會很被動。
「不語,不語。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秦念可罵得正痛快,偏頭看,言不語已經只剩下個軀殼了。
「念可,我有話跟你說。」言不語牽著她的手,目光直直望著她。
秦念可被她鄭重其事的樣子嚇到了,「什麼話?你別跟我說你看上我表哥了?你可別啊,別沒事自己往火坑裡跳,真的,他就是一張臉好,你跟他好了得被他氣死。還有他對女孩兒不感興趣。」
「不是這個,」言不語連忙制止,「是、有關我家裡的事。」
秦念可從小被嬌慣著長大,但家教很好。
她很少打聽言不語家裡的事,之前提過一次,被她含糊其辭地混過去,就再沒問過。
誰家沒點秘密。
她喜歡的是言不語身上的氣質,是她骨子裡那股勁兒,跟她家庭背景沒關係。
說白了,京市里不缺的就是豪門和世家,那樣的交往能有多少真心。
還不如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交朋友呢。
來到餐廳,倆人找了一個安靜地角落坐下,一人一杯橙汁。
言不語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把自己的情況交代了下。
說完,對面的人半晌沒有回應。
她心裡咯噔一下,別是生氣了,要跟她絕交?
秦念可的小姐脾氣還是挺大的。
她抬眼望去,對面的人皺著眉緊盯著她,努力在回想。
忽然,秦念可「哦」了一聲。
「我想起來了,我初中的時候叛逆,我爸就說你看看你沈叔叔家的女兒,又乖又聽話,一點兒心都不用操,是你啊。」
言不語不知道這個事,「我不確定是不是我,不過我叔叔確實是姓沈。」
「你家還有兩個哥哥,一個是人中龍鳳,在國外讀書,還有一個在家裡混日子。」
「……」言不語抿唇,深思熟慮後毫無力道地反駁,「我哥哥沒有混日子。」
「那就是你了,」秦念可嘬了口果汁,「你為啥會不願意說出來?沒什麼啊。」
她這麼不在意,反讓言不語產生了一種錯覺。
這真的是很小的事嗎?
「我……我家裡人都很優秀,我怕我做不好,丟他們的臉。」她小聲說。
秦念可眼中滑過一絲同情,她懂。
從小她就活在司京敘的陰影下,那種痛苦……
「我也是,要不是今天我表哥突然出現,我也不會告訴別人,我是誰家的。」秦念可實話實說,「你聽說過吧,其實我家一般,都是我表哥罩著我們的,我爹媽都看我表哥臉色吃飯。」
說著說著,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倆人對視一眼,同時嘆氣。
「來吧,今天話都說開了,咱倆也就沒秘密了,還是好朋友,乾杯。」秦念可笑著舉杯。
壓在言不語心上的大石頭少了一塊,她心情舒暢。
「乾杯!」
相談甚歡的兩個姑娘誰都沒注意,落地窗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路邊停了很久。
透過車窗,司京敘瞧見了言不語發自內心的笑。
不是假笑、不是客氣,純是自己開心的樣子。
拇指搓了下食指上戴的戒指,拿手機直接打給了沈硯舟。
「京敘,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沈硯舟剛開完會,正在吃午飯。
「咱們妹妹體測通過了,做哥哥的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咱們?」沈硯舟很意外,他又問,「你怎麼知道她通過了?」
「妹妹跟我表妹是同學,我舅舅讓我盯著他家那個,我過來正好看到,」司京敘頓了下,「她學校里的人不知道她是你家的吧?」
沈硯舟回答是,「她早上讓我送她上學,只到隔壁街。」
司京敘:……
行吧,那他就暫且不怪她假裝不認識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