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被大學錄取到現在兩年的時間裡,他們兩個沒見過面,只是偶爾有過通話。
沈硯舟站在寬大的玻璃前,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表情瞧不真切,但看著不像是來玩的。
「這是剛放學?穿的校服?看著怎麼跟中學生似的。」龍鈺端著酒杯站在旁邊。
祁楓是京市的包打聽,大事小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他們學校今天辯論賽,她這個是夏季校服。」
沈硯舟沒繼續問,掏出手機撥打了言不語的電話。
言不語都要急瘋了。
媽媽才走一天,沈雲期就跑出來玩了。
要是平時她才懶得管,可是她答應媽媽等會視頻的。
明明說他在這裡的,可是怎麼都找不到。
言不語腦門冒了一層薄汗。
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見來電人,更是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沈硯舟淡定地站在窗前,看名義上沈家的三小姐腳步慌亂,隨便拉了個服務生。
然後順著他指的方位迅速跑過去。
「欸,我記得你妹不是不愛動的,這跑得挺快的啊。」賀潤在旁邊打趣。
祁楓也覺得有意思,「還不是家裡老大要查崗,給孩子嚇壞了,硯舟,你也別凶她,小孩兒哪兒有不貪玩的。」
沈硯舟有點鬱悶的。
怎麼都覺得他會凶人呢。
好心的服務生給言不語指了一間空著的包廂,說那邊是個貴賓的私人休息室,現在沒人,讓她去那邊接家長電話。
言不語一路小跑著過去,推開門,裡面黑乎乎一片,果然沒人。
抬手按下旁邊的開關,屋內明亮起來。
在沈硯舟打第二通電話來的時候,喘勻一口氣,按下接通,「大、大哥。」
軟軟糯糯地嗓音,微微喘著氣。
沈硯舟嗯了聲,「在幹什麼?」
他倆都有三個月沒打電話了,上次通話還是他問自己考試成績怎麼樣。
言不語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大哥是打心底發怵的。
他總是冷著臉,看人的時候眼睛能看透一切似的,言不語在他面前不自在的不行。
接電話也是,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難受,「啊,我、我在補習。」
「補習?」沈硯舟又問,「補什麼?」
言不語後背細密的汗珠都冒出來了,又刺又癢,隨口說:「我不是學法語嘛,老師說我發音不標準,我在學習。」
對面的人沒說話,言不語有點急。
「Tu es magnifique aujourd』hui.」旁邊突然一句腔調純正的法語在耳邊響起。
言不語渾身汗毛豎立,輕呼一聲緊緊貼上了牆壁。
這跟見了鬼似的。
對面的男人高大帥氣,一身黑色休閒高定,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小片玉色的肌膚。
三七分紋理燙染著菸灰色,一雙含情桃花眼此刻隱隱有些笑意,整個人透著股矜貴散漫的勁兒。
一看就是京市世家的子弟。
剛才的法語就是他說的,他一定都聽見自己的對話了。
「怎麼了?」沈硯舟聽見法語也聽見她的呼聲。
司京敘揚了下眉,示意她接電話。
言不語眨眨眼,壓下自己害怕的那股勁兒,對著電話,「啊、我不小心磕到腿了。沒事的,大哥。」
沈硯舟聽她撒謊都撒這麼圓了,也沒捨得拆穿她,可憐巴巴的,算了吧。
「我到京市了,現在跟朋友們聚餐,一小時後到家。」
言不語顧不上旁邊的男人,瞪圓了眼睛,「啊?!一小時?」
「嗯,一小時。」沈硯舟說完掛斷了電話。
完了。
一小時到家,她還沒找到沈雲期呢。
眼前的事也得解決。
但她從小都特別會看人眼色,也知道怎麼做低伏小。
她微微彎了下腰,聲音又小又輕,「對不起啊先生,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接家裡電話,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以為這裡是沒人的,真是抱歉。」
眼前的女孩長發披散著,發尾處有個卷,好看又可愛。
她還穿著學校的襯衫,蝴蝶結領花襯得她更嬌俏了。
司京敘唇角隱隱上揚,但又被自己壓下,有點苦惱地開口,「啊,這樣啊,我睡的正香呢,突然天亮了。」
「先生對不起啊,我請您喝杯酒吧,」言不語想快點走,她往門口挪了兩步,隨時準備好拉開門往外跑,「我等下讓服務生送進來行嗎?」
嘖,這是又拿他當壞人了。
司京敘心裡突然有點不痛快。
隨意擺擺手,語調慵懶,「成年了麼就喝酒,趕緊走,以後別來這種地方,小心我告你家長。」
言不語沒多想,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又道了次歉連忙離開。
出門的時候,因為緊張,還真把腿磕了。
沈硯舟沒動地方,眼睜睜看著言不語一瘸一拐地一頭又鑽進了舞池裡。
這下她的目的更明顯了,找人呢這是,專挑穿花襯衫的男人扒拉。
終於,在舞池最中心、最耀眼的地方她找到了目標。
沈雲期一腦袋紫頭髮,內搭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著短袖花襯衫,跟衣著布料少的姑娘們扭的正歡呢。
下一秒,他被人一把薅住了頭髮,一瘸一拐地拖離了中心。
祁楓幾個人在上面撿樂都要笑瘋了。
「妹妹瞧著人不大,手勁兒不小啊,快准狠,適合偷襲。」祁楓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龍鈺也樂了,「拖的是誰啊?男朋友?」
賀潤要好一些,他瞧著那一腦袋紫頭髮有點眼熟,「你家那個不學無術的老二吧。」
沈硯舟沉著臉嗯了聲。
不學無術就算了,泡吧也不提了。
這麼大的人了,居然讓妹妹操心出來找他。
他這個大哥真是離家太久了,沒盡到管教弟妹的責任。
「你們喝吧,我走了。」沈硯舟轉身去拿外套。
「不是一個小時麼,你給妹妹喘氣的時間啊,看給人小孩兒嚇的,一瘸一拐的。」賀潤拿了杯酒遞給他,「家裡小孩兒都一樣,操不完的心。」
「就是,你的接風宴,再玩會兒,京敘還沒來呢。」
龍鈺的話剛落,包廂門就推開了。
男人邁著散漫的步伐,懶懶地朝著沈硯舟走來,伸出雙臂,桃花眼深情撩人。
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三分魅惑三分不經心和一分裝模作樣,「來,給兄弟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