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自她腹中升騰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淡淡的、純淨的金色光輝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內部透發出來,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朦朧的光暈。
一股古老、堅韌、仿佛亘古長存的氣息隨之瀰漫開來,雖然還很微弱,但那種不朽的意境已然初顯。
「這就是……【不朽】?」
一旁的林七夜敏銳地感知到了這股熟悉而又有些不同的氣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周身散發淡金光芒、一臉呆滯絕望的迦藍,又看看旁邊笑嘻嘻的李葬,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迦藍那賴以成名的、強大的【不朽】王墟,其源頭……竟然就是這麼被李葬硬塞進她嘴裡的一顆丹藥?
這過程……未免也太草率、太離譜了吧?!
但轉念一想,有李葬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詭譎莫測的傢伙在場,似乎再離譜的事情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接受了這個事實。
「哎呀,不好意思啊~」
李葬看著仿佛石化了的迦藍,攤了攤手,銅錢面罩下的語氣帶著一絲毫無誠意的歉意,
「一時手滑,沒拿穩。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他甚至還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著迦藍身上散發出的淡金色光暈,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迦藍依舊處於巨大的打擊中,心如死灰,連李葬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西王母娘娘交給她的重任,就這麼被自己搞砸了……
「不過嘛,」
李葬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他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又摸了出來,指尖捏著另一枚同樣散發著淡金色光暈、外形氣息與剛才那顆一般無二的丹藥,在迦藍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這個又是什麼?」
「不朽丹?!」
迦藍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死死盯住李葬指尖那枚丹藥,失聲叫道。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未完全消散的淡金光芒,又抬頭看看李葬手裡那顆新的不朽丹,腦袋裡一片混亂。
「你……你怎麼會還有?我明明……」
她明明感覺到剛才那顆丹藥的力量已經在自己體內化開了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吧,帶路吧。」
李葬沒有解釋,只是笑眯眯地將手中那枚新的不朽丹,隨手塞進了迦藍那個還打開著的小荷包里,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放回原處。
「現在,還是西王母娘娘那邊的事情更重要一點,不是嗎?」
說完,他不再理會陷入巨大困惑中的迦藍,轉身,背著手,邁著悠閒的步子,繼續朝著崑崙山的方向走去。
猩紅的長袍在荒野的風中輕輕擺動。
迦藍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荷包里那顆失而復得的不朽丹,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確實多出來的那股不朽氣息,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
這……這到底哪顆是真的?
還是兩顆都是真的?
李葬是怎麼做到的?
她感覺自己小小的腦袋快要被這些問題撐爆了。
「別想那麼多了,」
林七夜看著她這副懵懂困惑的樣子,心中微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
「先走吧。李葬他……做事總有他的道理,雖然這道理有時候很難理解。」
他看了一眼李葬的背影,補充道,
「至少,丹藥沒丟,你似乎還得了好處,先解決瑤池的危機要緊。」
迦藍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雖然滿心疑惑,但林七夜的話讓她安心了不少。
她握緊了小荷包,裡面那顆丹藥的觸感真實存在。
夏思萌幾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葬,與他並肩而行,熔金色的眼眸斜睨著他,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不是……又用你那禁墟,現場搓了一顆不朽丹出來?」
她可是親眼見過李葬憑空造出各種東西的。
結合剛才迦藍吞下丹藥後身上出現的變化,以及李葬隨手又拿出一顆的舉動,她很難不產生這種聯想。
「你猜~」
李葬轉過頭,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面罩,對她眨了眨,語氣裡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
「還敢讓我猜?」 夏思萌柳眉一豎,作勢又要抬手。
「哎~哎~哎~疼!我說我說!」
李葬連忙捂住腦袋,語氣瞬間慫了下來,
「你說得對,對,行了吧?」
看到李葬這副服軟的模樣,夏思萌臉上這才露出燦爛而得意的笑容,仿佛打贏了一場小勝仗。
「這還差不多。」
李葬揉著並不疼的耳朵,猩紅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啊……道爺我怎麼感覺,越來越被這丫頭拿捏了呢?
不過……這種感覺,好像也不壞?
一行四人就這樣,帶著各自的心思,踏著崎嶇的山路,說笑著,朝著巍峨神秘的崑崙山深處進發。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前方的路隱沒在蒼茫的暮色與繚繞的雲霧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翻過多少險峻的山嶺,穿過多少幽深的峽谷,周圍的靈氣逐漸變得濃郁,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終於,在穿過一片被七彩霞光籠罩的天然迷陣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壯麗、仿佛直接與天相接的巨型山脈出現在視野盡頭,山體籠罩在朦朧的仙霧之中,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飛檐斗拱點綴其間,仙鶴祥雲環繞,瑞氣千條。
那便是傳說中的崑崙仙山,西王母所居之瑤池所在。
在迦藍的指引下,他們避開了一些外圍的禁制與陣法,沿著一條隱秘的小徑,悄然接近了瑤池核心區域。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位於山腰、通體由白玉般的石材砌成、散發著溫潤光澤與磅礴威壓的宮殿前。
宮殿大門緊閉,但內部卻隱隱傳來兵刃交擊、神力碰撞的轟鳴聲,以及……兩個幾乎一模一樣、卻充滿怒意的女子聲音在激烈爭吵:
「哼!克蘇魯製造出來的冒牌貨!竟敢玷污瑤池聖地!」
「你才是克蘇魯造出來的傢伙!我才是真正的西王母!」
「無恥之徒!竊取吾之形貌,擾亂瑤池,罪該萬死!」
「顛倒是非!是你竊取了我的身份!」
聲音透過厚重的宮門傳來,雖然有些失真,但那份焦急、憤怒與疲憊卻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