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於是再次啟程,在迦藍的指引下,朝著傳說中的崑崙瑤池方向進發。李葬依舊興致高昂,夏思萌陪伴在側,林七夜守護著迦藍,霍去病神情凝重地觀察著四周,公羊婉默默跟隨。
然而,走著走著,周圍的景色似乎開始不對勁起來。
起初還是荒野山林,漸漸地,道路變得平坦寬闊,兩旁出現了規整的田壟和農舍。
再往前走,暮色中竟然出現了高大的城牆輪廓,城門洞開,裡面傳來隱約的市井喧譁聲,燈火通明,一派繁華景象。
當眾人穿過城門,看清城內街道、建築、以及行人服飾時,霍去病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這哪裡是什麼前往崑崙瑤池的路?
這分明是……長安城!
「李!葬!」
霍去病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猛地一步上前,在夏思萌略帶詫異的目光和林七夜無奈的注視下,伸手一把揪住了李葬的耳朵!
「你到底認不認路?!啊?!這特麼的是長安!是國都!我們是要去崑崙瑤池!不是來逛街的!」
霍去病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不靠譜的傢伙氣出內傷了。
帶著他們在荒郊野外繞了半天,結果繞回了出發地附近的長安城?
這方向感簡直差到令人髮指!
夏思萌看著霍去病揪住李葬耳朵的動作,那雙熔金色的鳳眸微微眯起,瞳孔深處一絲極淡卻異常銳利的寒芒一閃而逝,周身原本平和的神力氣息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嗯?有殺氣!」
霍去病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幾乎在夏思萌眼神變化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絲若有若無、卻直指自己的凜冽寒意!
他心中警兆驟生,下意識地鬆開了揪著李葬耳朵的手,目光銳利如電地掃向四周,試圖找出這突如其來的殺意來源。
但這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錯覺,讓他眉頭緊鎖,暗自困惑,從哪冒出來的?周圍明明沒有其他敵人……
「哎呀,侯爺~」
李葬揉了揉自己被揪的耳朵,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笑嘻嘻、沒心沒肺的表情,仿佛剛才被揪的不是他,
「可是,這個長安……和我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夏思萌此時也收回了看向霍去病的目光,她熔金色的眼眸掃過眼前這座宏偉卻顯得異常寂靜的都城,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她對歷史記載的了解和大夏神傳承記憶中的零星片段,這個時代的長安,作為西漢國都,應該是舉世聞名的不夜城,宵禁雖嚴,但坊市之間、主要街道在合適的時辰也該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才對。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長安街道,雖然建築規整、氣勢恢宏,但街道上往來的行人卻稀稀拉拉,神色匆匆,甚至帶著幾分警惕和不安。
商鋪大多早早關門,坊市間也少了應有的熱鬧喧囂,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過分的安靜之中,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下屏住了呼吸。
這種異常的寂靜,與不夜城的盛名形成了鮮明對比,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一準是出事了。」
李葬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面罩掃視著空曠的街道,嘴角卻勾起一抹仿佛早有預料、甚至帶著點果然如此興味的笑容,語氣輕鬆。
霍去病看著李葬那副事不關己、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模樣,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起來,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你給我閉嘴!」 他強壓著怒氣,低聲呵斥,「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少說兩句?這裡是國都,情況不明,休要再胡言亂……」
他實在是對這個行事瘋癲、嘴巴也沒個把門的紅袍怪人頭疼不已。
「侯爺!」
然而,霍去病教訓李葬的話還沒說完,一聲熟悉的、帶著急促與驚喜的叫喊聲便從街道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話語。
霍去病眉頭微微一皺,心中那絲因長安異常寂靜而產生的不安略微加重。
他循聲轉身看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過稀疏的行人,朝著他們這邊快步跑來,正是此前奉命押解公羊婉返回上京復命的副將,詹玉武!
只是,此刻的詹玉武似乎只有孤身一人,身上軟甲沾染了不少塵土,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急。
「玉武?」
霍去病迎上幾步,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詹玉武身後,確認沒有其他士兵跟隨,心中疑竇頓生。
他沉聲問道: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讓你押解人犯回京復命嗎?其他人的情況怎麼樣了?怎麼就你一個?顏仲呢?」
一連串的問題顯示出他心中的關切與警惕。
顏仲作為謀士,通常不會離開詹玉武太遠。
詹玉武跑到霍去病面前,停下腳步,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地匯報導:
「侯爺!情況不太對勁!我們剛離開落鷹澗不久,就發現長安方向傳來異常波動。靠近之後才發現,長安城……似乎被某種極其詭異的邪祟入侵了!這一次的邪祟能力非常古怪,它們……它們能夠模仿、創造出和真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存在!」
他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什麼可怕的場景,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的人……在進城打探時,差點著了道!那些假扮成百姓、甚至守軍的邪祟,混在真人之中,突然發難,防不勝防!顏仲先生察覺不對,讓我先帶著幾名弟兄突圍出來尋找您和援軍,他帶著剩下的人暫時在城外一處隱蔽地點固守,避免被那些『假貨』混入隊伍……我是靠著對城內地形的熟悉,才勉強潛進來,想看看能否找到您或者城內的駐軍……」
就在詹玉武剛剛匯報完畢,因為緊張和奔跑而微微放鬆,朝著霍去病又靠近了小半步,似乎想更詳細地描述那些假人的特徵時
異變陡生!
「呲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器撕裂血肉和衣甲的悶響,毫無徵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