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葬感受到霍去病的掙扎,反而抱得更緊了些,銅錢面罩下的聲音越發委屈和嬌嗔:
「哎呀~侯爺,人家好不容易穿越……呃,千里迢迢找到你,你不能這麼粗暴地對待人家啊……人家會傷心的~」
這矯揉造作、故意捏著嗓子的聲音,配合著眼前這詭異的畫面,讓顏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他趕緊用摺扇擋住下半張臉,肩膀微微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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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笑,侯爺會殺人的……但這情景實在太罕見了!
他跟隨霍去病多年,何曾見過有人敢對侯爺如此無禮,而侯爺還一時奈何不得對方?
詹玉武則是徹底傻眼了,連嘔吐都忘了,呆呆地看著自家侯爺和一個紅袍男人糾纏在一起,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霍去病額頭青筋暴跳,他強壓下立刻召喚被支配的邪祟大軍將眼前這人轟殺至渣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更加冰冷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你、到、底、是、誰?想、干、什、麼?」
李葬似乎玩夠了,或者覺得再抱下去可能真的會激怒這位歷史上的名將他忽然鬆開了手腳,如同羽毛般輕盈地落回地面,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那個樹袋熊不是他一樣。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霍去病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燦爛無比的笑容,甚至還眨了眨那雙猩紅的眼睛:
「好嘞~侯爺有啥吩咐啊?道爺我聽著呢~」
這變臉速度之快,態度轉換之自然,再次讓霍去病和顏仲眼角抽搐。
霍去病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和殺意壓回心底。
他後退半步,與李葬拉開一點距離,但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對方,周身那股屬於百戰名將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他不再糾結於剛才那荒誕的肢體接觸,而是直指核心,聲音恢復了屬於冠軍侯的沉穩與威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說。你,究竟是什麼人?接近本侯,有何目的?」
事實上,從李葬出現的那一刻起,霍去病就已經在暗中嘗試動用【支配皇帝】。
這門至高禁墟賦予他感知、影響乃至支配生靈意志的可怕能力。
然而,當他無形的精神力量觸及李葬時,卻感到一片混沌、虛無,仿佛撞上了一堵無法穿透的迷霧之牆,又像是投入深不見底的潭水,毫無回應。
這在他覺醒禁墟以來,是極少遇到的情況!
此人要麼精神力強橫到足以免疫他的支配,要麼身懷某種隔絕精神探測的奇物或能力,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極度危險。
因此,他表面上質問,暗地裡卻已通過禁墟的獨特聯繫,悄無聲息地調動了散布在落鷹澗周圍、被他支配的幾頭強大邪祟和精銳僕從,正從四面八方緩緩合圍而來。
一旦李葬有異動,迎接他的將是雷霆般的圍攻。
李葬似乎對霍去病暗中的小動作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雙手叉腰,挺直了腰板,努力擺出一副我很認真在解釋的姿態:
「我?我是你的偶像啊!我可崇拜你了!」 他語氣真誠,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面罩,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霍去病眉頭皺得更緊了:「偶像?何意?」
李葬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哦!忘了忘了,時代不一樣,有代溝……偶像就是……英雄!大英雄的意思!你霍去病,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是我最崇拜、最憧憬的大英雄!」
這番話倒是讓霍去病和顏仲微微一愣。
崇拜者?
仰慕冠軍侯威名而來的人確實不少,但用這種方式出場、擁有如此詭異能力和行事的崇拜者,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霍去病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反而因為李葬這不合常理的崇拜表現而更加狐疑。
他冷冷道:「即便你仰慕本侯,如此行事,也太過無禮。你找本侯,究竟所為何事?還有,詹玉武他們為何在你手中?」
李葬撓了撓頭,似乎有些苦惱怎麼解釋,最後乾脆放棄了委婉,雙手一攤,
「好吧好吧,攤牌了。其實呢,我是從兩千年之後穿越回來的!專門來找你的,有點重要的事情得跟你們這些『古人』說道說道~」
「穿越?兩千年後?」
霍去病、顏仲,連同剛剛緩過勁來的詹玉武,三人聞言,齊刷刷地愣住了。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與不信。
顏仲輕搖摺扇,試圖用他淵博的學識理解這個詞:
「穿越……可是指穿越時空?從未來而至?此乃上古傳說中仙神手段,豈是凡人可為?閣下莫要戲言。」
詹玉武更是直接搖頭,低聲道:
「侯爺,此人言語荒誕,行為詭異,恐是邪祟幻化,或得了失心瘋,切不可信!」
霍去病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打量著李葬。
他征戰四方,見識過各種奇人異士、詭異禁墟,但穿越時空之說,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而且,李葬那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這種驚世駭俗的話。
李葬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猩紅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果然如此的瞭然。他撇了撇嘴,銅錢面罩下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不信?」 他眉頭一挑,語氣變得有些意興闌珊,「唉,看樣子,道爺我還是不適合幹這種『泄露天機』、跟古人講道理的活兒啊。就知道會這樣……」
「還是由我來說吧。」
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無奈與沉穩的聲音在李葬身後響起,打破了這略顯僵持的氣氛。
李葬聞聲回頭,只見林七夜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那間被自己砸出來的廢墟門口。
他身披一襲暗紅色的守夜人制式披風,身形挺拔,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沉靜而可靠。
在他身旁,夏思萌亭亭而立,一身金色斗篷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同燃燒的鳳羽。
她那雙熔金色的鳳眸在看到李葬的瞬間,便驟然亮起,仿佛夜空中點燃了兩簇火焰,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與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