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呢喃
房玄齡最終還是沒有等到李世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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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來說，這無疑是一個遺憾。
當然，遺憾的不止是他一個人，還有孔穎達。
貞觀二十二年十月，孔子的第三十二代孫，大唐儒家公羊學派的代表人孔穎達逝世，享年七十五歲。
李愔對於儒家基本是無感的，但公羊學派除外。
因為他非常認同這個學派的核心思想。
特別是「大一統」、「大居正」和「大復仇」。
因為對公羊學派的喜愛，也讓李惜對於孔穎達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所以在孔府的家眷們燒紙錢的時候，他還特地將自己寫的《掄語》拿來，一起燒給了孔穎達。
沒辦法，因為他活著的時候不敢給他。
怕挨打。
從孔府出來的時候，李惜心中又多了幾分惆悵。
在李世民御駕親征離開後的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已經接連送走了好幾位大臣。
其申不乏並國重臣。
這讓他除了感嘆世事無常之外，還有些對生命脆弱感到無奈。
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李世民晚年會沉迷煉丹了。
看著珍視的親人和朋友一個個相繼離世，那種沉重感是別人難以理解的。
煉丹或許不是為了長生，只是為了追求一個希望，從而逃避死亡帶來的沉重感。
李愔覺得要不是自己因為知道所謂的「金丹」重金屬超標，吃了容易嘎，估計也會動心思。
畢竟誰沒有一個長生的願望呢？
但長生終究只是一個虛妄的幻想，還是退休比較實際。
李愔突然又有些想退休了。
於是他每天去釣魚的時候，又多了一個思索的方向—怎麼才能提前退休。
他思索了很久，最終無奈的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而且別說退休了，他甚至連把朝會從五日一朝改為十日一朝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盼著李世民早點回來。
這樣他就能稍微輕鬆一下了。
在他的每日期盼下，終於收到了從西域傳來的捷報。
李世民西征大獲全勝，一舉攻滅了龜茲、疏勒、于闐、焉耆，並設立了安西四鎮。
同時，西突厥的阿史那賀魯也被大唐的兵鋒所震懾，主動答應內屬庭州，承認唐朝的羈麋。
得知這一消息，朝中上下一片歡騰。
但李惜卻沒有太大反應。
他和李世民不一樣，他對名聲沒太大的追求。
如今大唐基本已經沒有了內憂外患，經濟水平也是穩步提升。
按照如今的評定水平，已經算是「盛世」了。
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的發展就可以了。
只要後面的君主不要犯蠢，那麼大唐的國祚應該可以多延續一百年。
唯一要說對大唐稍微有些威脅的，目前就只有吐蕃一個國家。
後世有些歷史學者認為，大唐的滅亡其實是和吐蕃有關係的。
因為大唐長期和吐蕃交戰，極大的消耗了國力，最後導致兩個國家相繼滅亡。
李惜不是學歷史的，他也不知道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
不過這並不重要。
因為他相信等李世民回來之後，下一步要對付的國家，肯定就是吐蕃。
正所謂「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歷史上要不是李世民比松贊干布先死，那麼兩國的未來肯定是大不一樣的。
畢竟以李世民對開疆拓土的執念，要是看到吐蕃內亂，肯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李惜對開疆拓土沒什麼執念，但能夠消滅一個潛在的威脅，他還是很高興的。
如今的李世民不再沉迷煉丹，而是開始沉迷御駕親征，這無疑是一個好現象。
因為不嗑藥的李世民應該可以多活很多年，這樣他就能把該打的仗都打完。
辛苦他一代，幸福下一代。
這就叫各取所需。
然而俗話說得好，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當李世民回來的時候，李惜就知道自己的願望要落空了。
他不僅不能偷懶，而且很可能要提前扛起重擔了。
因為李世民是被人抬著回來的，而且整個人都瘦的脫了相。
經過御醫的診治，確定為消渴症。
也就是糖尿病。
最糟糕的是，因為出征在外的原因，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李世民的病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其實這一點不用御醫說，從外表上就能看得出來。
李世民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於是在回宮之後，就專門把李惜叫到了自己的跟前。
「老六，我打算禪位給你，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
看著李世民虛弱的樣子，李惜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試探自己。
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二哥，你就好好休養，等你身體好了，再去考慮其他的東西。」
聽到他的話，李世民卻搖了搖頭。
「不，我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所以我想趁著還清醒的時候，將皇位禪讓給你。」
見他的樣子十分認真，李惜頓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為什麼您要執著於禪位呢？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李世民眼神一下子暗淡了許多。
「我的皇位是太上皇禪讓給我的，所以我才要將皇位禪讓給你，這樣就能夠保全一些名聲。」
」
「」
聽到李世民這話，李惜頓時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的開了口。
「父親，您不需要保全名聲，不管是您虛心納諫的品德，還是您開疆拓土的功績，都足夠讓後人稱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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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李世民頓時笑了。
「聽到你這話，我感覺心裡舒服了很多，同時更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明日我會去早朝上，當眾宣布禪位給你，希望你有所準備。」
「我知道了！」
李惜點了點頭，然後給李世民扯了扯被子。
「您先安心休息，我現在就派人去益州尋找孫思邈，或許他能夠有辦法醫治您。」
「嗯，也好！」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朝著李惜擺了擺手。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困了，想要休息一下。」
「是，父親！」
李愔恭恭敬敬的朝著他行了一禮，然後朝著外面退去。
當他退到門口的時候，卻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的李世民的呢喃聲。
「玄齡，克明，你們來了嗎？快————快來我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