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宮內,自有隔絕,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外面的感知自是探知不進來。
其實早日,太陰宮裡大多數只有洛渺一個人。
徐虎在打鐵,根本不回家,每天都是琢磨給天命准帝和其他修士打造極道帝兵。
外人覺得,徐長老當真是兢兢業業,默默無聞就為九天十地帶來這麼大的支持。
實際上,徐虎就樂意打鐵,呆在太陰宮內要麼是被洛渺使喚,要麼就是定期交糧,他可遭不住,還不如做點喜歡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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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最近幾日才熱鬧起來。
洛渺收了兩個門人,一個龜龜,一個孟依然。
對龜龜,洛渺是早就看中了的,甚至很多洛渺的手段龜龜都清楚,孟依然則是觀察了很久,甚至回頭翻看有關孟依然的那段古史,才基本確定了第二人的身份。
那自然而然就熱鬧起來了,人畢竟是多了,不過熱鬧大多數孟依然帶來的,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整天問這問那的,甚至主動去幫龜龜出任務,就是為了多了解一些,龜龜自然樂得,她睡覺還來不及呢,有人幫忙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只不過,這二人都被告知一條鐵律。
看到的某些東西,是不能告知的,更不能用在此世。
這會引發歲月長河的波動,帶來的影響極大。
至於修為,不管多高,也別想用在此世。
既是身為觀察者,那就老老實實做個觀察者,只看,不說,不做,除非是出現不屬此世的存在,那才需要他們出手。
所以她們了解了很多,也能看到許多,譬如外人看不到的,長生大帝正在突破大帝,孟依然就能看得到。
甚至孟依然能在歲月長河之上,遙遙望到楚寧的身影。
如此也就能看得出什麼了。
身為時代觀察者的權柄都如此之大了,談何賜予她們權柄的洛渺?
可今日,這位仙域至高,竟然在太陰宮內,當著兩位門人的面問蘇婉卿。
「你,到底想不想成仙?」
蘇婉卿一下子就懵住了,她本就是疑惑前來,很多疑惑都沒被解答。
被突兀喊到這裡來,甚至是被給出了成仙的許諾,自然更懵。
仙,她很清楚是什麼。
普遍統稱,就是仙域生靈,都可以稱為仙。
但真正的仙,必是大帝之上的仙帝,才叫真正的仙。
那誰又不想成仙,若她能成仙,哪裡還需要楚寧肩扛這一世困苦,她便可彈指解決,甚至幕後的麻煩,她都能去嘗試。
所以這種問題,本身就不是問題,洛渺問的根本不是她想不想成仙,絕對是有另外的問題,或者什麼東西要給出的。
蘇婉卿何等靈醒,在思索完之後便是恭恭敬敬地拱手。
「代價呢?」
沒有代價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說,洛渺是什麼人她很清楚,有價值的,她才會去投資。
洛渺也是簡單幹練的那類,直接開口道:「我保你此世為仙,但自今日之後,你不得插手九天十地和古界之爭,和龜龜、孟依然一同,只可觀察這個時代。」
不等洛渺說完蘇婉卿就直接拒絕:「不可能。」
一旁的孟依然雙手攏袖笑嗬嗬,洛渺則是故作驚訝:「怎麼,就直接拒絕,成仙於你難道一點誘惑都沒有?」
蘇婉卿則更想知道為什麼洛渺會給她開出這種籌碼。
聞言洛渺緩緩起身,太陰宮內便見山河景象,乃是帝關戰場廝殺之景。
無數禁區生靈不要命地往上沖,上方修士瘋狂鎮壓,密密麻麻的數量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另外一道山河圖,其上所見正是昭華帝宮之內,無盡黑暗本源朝著大殿中央那盤坐修士的身上匯聚,在他的身上,已浮現大帝方可得見的大帝道紋。
更是有一幅圖畫之內,竟是楚寧正在與成帝路上的大帝廝殺,戰至天地破敗,血肉相融!
等蘇婉卿看完,洛渺才說著:
「長生大帝成帝之後,你必死無疑,仙尊會讓長生大帝去對峙大幹王朝方向,而他本身必親臨九天十地戰場。」
「屆時,所見之人皆隕,帝關防線頃刻覆滅,而你便是第一個死的。」
蘇婉卿沉默,她清楚這些。
「可楚寧不能死,我投資他太久,也沒有時間沒有機會再去尋找另外一個,他有至高之姿,必入大帝,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你死了,你二人道心牽連一斷,他就清楚,屆時他道心必碎,修行之路恐怕徹底崩盤。」
「我不想他死,徐虎也不想,那麼先要保證你不死。」
洛渺望著蘇婉卿,笑著說道:「如果你能答應不插手此世,我會予你一個我座下仙眾的位置,保你成仙。」
「待楚寧掃清這一世動盪,你二人便可相見,你覺得如何?」
嗡!蘇婉卿頭皮都在發麻!
她很清楚洛渺這話的意味,也清楚這大概率是真的,如果她此刻答應,不光可以成仙,甚至可保證自身絕對安全,不會被任何人波及。
這對此刻面臨必死之局的她來說,簡直是一份天降恩賜。
如今的戰局就是這樣,第二位古界大帝一旦走出,九天十地頃刻覆滅,那麼她也會是第一個被斬首的,大帝,除了大帝就沒人攔得住,那可不是極致王座,大帝就是大帝!
而她,也將沒有任何可能再見到楚寧一面,所謂極北之地的分別,大概率就是永別,所以她才會那麼去想。
可一旦答應,就根本無需擔心這些,只管看著。
甚至如果不想看,可以不看。
她沉默著,而洛渺顯然也不急於回答,只道:「五位至高之中,除了那位,其餘四位皆有仙眾。」
「例如上蒼的仙眾,是維繫仙域內部秩序,用於維穩,仙眾自分高低,有做雜活的,有管事的,亦是直聽至高調遣的上位仙眾。」
「不同位階,自是代表能得到的賞賜與地位,我會許你上位仙眾的位置,畢竟即便沒有我,你也可以走到那個位置,倒是我占便宜。」
「只是我沒辦法看到自己看中多年的後人,就此隕落,永恆淨土於他手中已得到彰顯,如給上幾個時代的發展,便是真正的永恆淨土的理想模板。」
「他若死了,這所謂的模板就失去了真正的靈魂,對我,對你們,損失都太大。」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答應還是不答應?只需點個頭的事情。」
可分明是天大的利益,天大的誘惑還沒什麼代價的事情,倒是讓蘇婉卿忍不住懷疑起來。
她不是懷疑洛渺這番話的真實性,她相信洛渺有這個能力,天人至高,五人之一,掌控光陰長河的存在,不會和她開這個玩笑。
她想的是,代價。
不得參與此世.......
蘇婉卿望著征戰成帝路的楚寧,眼神中閃過太多情緒。
如果說不想分開,她就是最不想和楚寧分開的那一個,就算是碰到了沒辦法解決的大麻煩,至少要有生機。
譬如楚寧前往古界,生機就是和始皇聯合。
再麻煩,起碼要有希望,她才會選擇和楚寧分開。
畢竟有機會見到。
只是落在她身上的麻煩,恐怕是她沒辦法和楚寧見到了,怕是古今未來都會被斬碎,楚寧甚至不一定知道她會是誰。
那種死亡,才是最為絕望的,亦是大帝最不講道理的手段。
所以,生對她而言,是很大的奢望,有人給機會,自然要把握住。
可蘇婉卿又是看向帝關戰場的那幅山河圖,不由得眼神發生了變化。
其實不僅僅是她,很多人站在那裡,都是想要一個生路。
多少時代,多少人,曾經有人站在那裡,不管是為自己求一條生路,還是為身後的人求一條生路,都是如此。
古今以來,小人何其之多,卻不乏大義之士,而其他人的大義,鑄就了他們心中的大義,知不可為而為之,素來是埋藏在他們骨血里的共識。
她固然是有了機會,可其他人呢,洛渺能護得住麼?
恐怕是護不住的,那麼她將看著黑暗古皇橫推此世,見山河破碎,見眾生啼哭。
這一刻,她心中是猶豫的。
進一步就是生,不進就是死,甚至是必死,又當如何選?
她又是看向了楚寧的畫卷,不由得去想他是為了什麼。
或許最開始,是為了能活下去,為了能不被人欺負,為了能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安寧。
可逐漸呢,他其實就開始變了。
他眼裡最本質的東西沒變,但具備的東西卻是越來越多,所能包容的東西也是越來越多。
他開始被所有人承認,承認他的地位,他的位置從不是說有了這個實力,才坐的上的,而是先被所有人認可,才坐的上。
弟子都是如此,那她豈會安然苟活,只貪圖那所謂的兒女私情?
家國存亡之時,眾生危難之時,一切的兒女私情都要放在身後,不管是楚寧還是她都會這麼選,甚至有些東西還是她教給楚寧的,那做老師的,豈能違背這些?
蘇婉卿朝著洛渺拱手一拜:「如果我真的死了,甚至是被斬去過去未來,連楚寧都記不住了,只求洛神向楚寧傳一句話。」
洛渺似是困惑:「你不打算選我給你的路?」
「我的根在這裡,我當萬死以赴。」
她平靜的說著這番話,聲音中沒帶半分情緒,卻是如驚濤駭浪一般。
這不僅僅是她的話,更是太多戰場之上的修士,或是那些時代之中已經湮滅修士的話。
家園在此,自當萬死以赴!
洛渺沒有去勸阻,只問蘇婉卿要說什麼?
蘇婉卿沉聲道:「我輩之人,當為大義,而非私情,我做得到,希望他也會做到!」
不遠處的龜龜睜開眼睛,心想蘇婉卿這樣的女人可真是有魅力,她要是個男人她也喜歡啊,都別說男人了,背上的女人都喜歡呢。
孟依然笑嗬嗬道:「洛神大人就別和她賣關子了,你本來就知道她不會選你那條路,不然她就算活著,哪有臉去見楚寧啊?」
當老師的,求生苟活,哪裡有顏面面對弟子?
這可不是道侶關係帶來的,是師道傳承所帶來的。
蘇婉卿沒有任何可能去選第二條。
洛渺抬手就是給了孟依然腦門一巴掌,懶得理會。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用得著你控場麼?
蘇婉卿眼中露出更大疑惑,雖然這也符合她一開始的猜測,洛渺就是為了說別的。
前者是成仙,後者是......
「那你不選的話,也就只剩下一條路了,畢竟如今的九天十地沒任何人合適。」
洛渺站起身來,目光嚴肅。
「你既欲以死證心中大義,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我欲助你成帝,對峙古界的第二位大帝!」
「只看你願意還是不願意了。」
蘇婉卿沒有絲毫猶豫,躬身一拜。
「請洛神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