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落款就擺在臉上!
王孫二字,遠比軍情奏報之上所述誰要破帝更加乾脆利落。
那就是挑釁,就是明目張胆的跟你講明,我古界將再有第二位大帝,甚至這位大帝還曾經是你九天十地之人!
用你們自己的刀,去砍向你們自己,可以說這是最能擾亂人心之事。
且此消息一旦暴露而出,不只是中央內閣這邊動搖,帝關戰線之內所有修士更會動搖!
畢竟對於很多人而言,長生大帝已經隕落了,如今再以大帝強勢歸位,當真就是不死真身,誰又能阻攔?
所以說孟通天已經沒招了,而見大殿之上一片死寂,他也重新直了直身軀。
「總歸,聽憑天命爾。」
「如楚寧能比凌霄更早破帝,大局便在我們手中,雖說希望有些渺茫吧。」
說這話的時候,孟通天也是在苦笑著,隨即便起身離去,空留殿上眾人而已。
蘇婉卿站在大殿中央,沉默著,一時也不知去說什麼。
孟通天說的很明白了,古界必出大帝,一旦出了大帝,那可不是能拿各宗底蘊、各宗人命可以填平的。
能拿得出底蘊的,也只有長生古族、無上道統這一脈了。
可古族為何冠以長生二字,道統又憑藉什麼以稱無上?
因為祖上出過大帝,是大帝福澤後人!
可真碰上大帝,誰都打不了。
一旁的元曦見如此模樣的蘇婉卿,也是猶豫一番。
分明方才戰陣之中風華絕代,一劍開天地,霸道至極。
如今又是成了這番模樣。
「我倒是相信楚寧不會有事,你也不必太過於擔心他.......」
蘇婉卿搖頭,她當然知道楚寧不會有事,甚至絕對能破境為帝,成就此方天地極致存在。
只是,是否能再見到就兩說了。
因為先死的,肯定是她們而言。
但不可能不會有破局之路的,莫非就無外人能阻攔長生大帝破境,或者拖延,但凡給了人族一位成帝的機會,緊接著便是第二人,那不就有救了?
但王孫都敢把這事明擺著捅出來,拿來當作禍亂軍心的手段,外人真的能阻攔的了麼?
蘇婉卿轉身離殿,向外走去,而元曦生怕蘇婉卿多想什麼,或是做出什麼衝動之事,便急忙跟著。
「蘇婉卿,許多事情總是非人力所能及,就是要看天意如何的。」
「何況天意從未偏袒過其他人,都是偏袒你們二人,縱真無手段,天意總歸是站在你們這邊,就算再差,再差,大不了你可以躲入萬古青天蓮之內,再去往虛空帝界,不論如何都能拖得到楚寧出關,屆時你二人不就有再見之機了?」
蘇婉卿走著走著忽然頓住,神色不悅看了過來。
「讓其他人在前線陷陣身死,我卻躲躲藏藏,便是楚寧出關又會怎麼看我,我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元曦這就不懂了,那你還嘰里咕嚕什麼怕是以後見不到了,打著唄,見不到就算了,見得到就妥,那有啥的?
「那你到底想要啥,你也打不過人家啊?」
蘇婉卿有些無語,用得著你多說麼,我難道不知道我打不過,不會勸人你就別勸行不行?
而且她也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勸,她自己能給自己目標和動力,根本就不會鬱悶影響什麼!
可被元曦這麼悶頭悶腦說了幾嘴,當真是連胡思亂想的念頭都沒了,只有滿心無語。
「我要先回去恢復修為,順帶嘗試繼續突破,如今戰線有不少時間足夠我去突破了。」
又是靠著願力加持修為,又是斬出這轟動歲月長河的一劍,她感悟多了去呢,哪裡願意跟其他女人囉嗦什麼?
說完又是轉身欲走,可元曦一直跟在身後,她猛的停下,臉上有些怒意!
「都說了我不需要你勸,你還跟著我做什麼!」
元曦都驚了,不是,她感覺蘇婉卿之前脾氣挺好的啊,整個人都是柔柔的跟攤子水一樣,怎麼閉關這兩個月跟更年期了似的,脾氣這麼差?
「我倒沒想勸你,只是想問問你先前服下的長生丹是哪裡來的,可還有多餘的?」
她可是親眼看著力竭的蘇婉卿光速恢復,說明那白色長生丹效果遠比綠色的要好,但市面上最好的就是她手中的這種了,必是楚寧開的小灶。
而這種時候,還顧及什麼其他的,只管恢復修為儘快上陣,惦記的其實還是這事。
可聽到這話,本就心情不好的蘇婉卿更是怒目:「沒有了!有也不給你,自己找人整去!」
隨即閃身而去,連聽元曦回答的想法都沒有!
元曦這下是真不懂了。
我都不勸你了,你還急眼個啥?
要你兩個丹藥跟要你命似的,行,你就藏著吧,最好這輩子別拿出來!
不過話說蘇婉卿恢復之後,殺力指定是比他作用更大的,她可是剛不久才抽了自己幾十杖,那可是領罪的,但蘇婉卿是得天大戰功而歸。
但僅僅幾個丹藥有啥寶貝的啊,大家都恢復了豈不是戰局更好麼?
想了想,還是覺得蘇婉卿就是脾氣臭。
而且聽說她脾氣本身就不怎麼好,早年都喜歡滅人滿門屠宗蚯蚓劈兩半那種,那倒是能理解。
唉,如今此方天地,能駕馭蘇婉卿的人,已是不在了啊!
歲除宮內,蘇婉卿風風火火趕了回來,但並未進殿,只在廊下盤坐,倒出一把丹藥之後閉目凝神,調息自身傷勢。
「自楚寧前往古界,發生的所有事,你且娓娓道來,我剛出關,所知曉不多,只是大局層面的,我要聽細節的。」
「好嘞劍主,話說.......」
蘇婉卿睜開眼睛,皺著眉頭:「坐的那麼遠做什麼,離得近些,我身上難道有什麼怪味?」
天璇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心說您身上的確是沒有,但其他的就另說了。
別人不知道,天璇可清楚的很。
這兩個人,之前混在一塊的時候,做出哪檔子事她心裡可是門清!
可劍主都這麼說了,她也只能委屈巴巴地挪動過來......
蘇婉卿這才心情好了不少。
還以為天璇跟著楚寧久了把她忘了呢,坐那麼遠像什麼樣子,生疏的很哪裡像是一家人的,現在倒是像樣多了。
「你且說吧,我繼續調息。」
「噢噢,話說啊,楚寧那日與劍主在極北之地別離,剛走出幾步便是潸然淚下,滿含熱淚,一路眼眶通紅走到兩界之地,在眾人皆嘆天地至偉之時,唯有楚寧回望九天十地,口中念叨著劍主.......」
蘇婉卿又是猛的睜開眼睛,感覺不對,他是這種人?
「果真?」
天璇認真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我可是從不騙人的!」
蘇婉卿將信將疑,心想自己這般人都沒如何潸然淚下,直接就去閉關了,楚寧這種人竟然會如此麼?
雖是懷疑,可聽著天璇這麼一說,心中便是覺得有些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覺便是露出笑來。
看來沒有自己的日子,弟子仍是這般記掛著自己,也難怪那心魔境之內所見之人,會是自己?
天璇小嘴叭叭不停地講著,一刻都沒停下。
她夾在倆人中間,那可是忒累了。
一方面又怕楚寧暴斃,一方面又得哄著劍主。
總不能說楚寧出了極北之地就把劍主您拋之腦後了吧?
他滿腦子肌肉光想著干架嘞,哪裡提到過您半句呢?
所以此刻天璇的作用,已遠超一把極道帝兵所能為人族帶來的價值。
看似僅僅是在和蘇婉卿事無巨細的匯報,可實際上卻是堪比天人創世之舉,是在將可能出現的巨大的裂隙填補上!
此事之重,那可是關係到九天十地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