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生活區發放點的火爆，直接蔓延到了整個新城外圍。
連續兩天，兩份風格截然不同的報紙在底層勞工群體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種直接把高階覺醒者拉到平民視野里的做法，效果遠超預期。
新城內環，指揮中心。
合金大門被人推開，蜂后抱著一摞電子數據板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穿作戰服，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職業裝，五階毒系異能完全內斂，看起來就是個幹練的都市白領。
「老闆，宣傳部的第一步策略大獲全勝。」蜂后把數據板放在會議桌上，「昨天一天，外圍生活區主動報名申請加入預備役的青壯年，超過了五千人。」
林墨靠在老闆椅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方舟那邊的數據更誇張。」蜂后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調出一份曲線圖，「船長把報紙封在防水袋裡順江往下游漂，今天早上直接有兩個百人規模的流民營地，開著十幾條破漁船跑來投奔。」
「江下游的人，以前可是最怕我們新城的。」蜂后語氣里透著股興奮，「現在他們不僅來投靠，還點名要見水澤女王。」
林墨放下紙杯。
這叫造星效應。
廢土上的平民活得太苦，只要給他們樹立一個戰無不勝又能給他們飯吃的人設，他們就會爆發出極端的狂熱。
「人口基數是新城的底盤，繼續擴寬報紙的發放渠道。」林墨吩咐。
「明白，印刷廠那邊已經開始三班倒了。」蜂后收起數據板。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咖啡杯放回桌面的輕微碰撞聲。
蜂后把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數據表推到林墨手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老闆，前面這兩位，頂多算是開胃小菜。」蜂后在電子板上調出另一份絕密計劃，「重頭戲在夜鶯這邊。她可是咱們新城目前獨一份的六階。這排面要是不拉滿，簡直暴殄天物。」
林墨掃了一眼數據表。
那是一份異常詳盡的媒體宣發方案。
上面赫然寫著好幾個備選稱號。
什麼「烈火戰神」、「燃燼審判者」，甚至連配套的專訪大綱都列好了。
「你想怎麼搞？」林墨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
蜂后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進入了專業狀態。
「岩王主打暴力美學，給底層勞工安全感。船長主打高嶺之花，那是廢土漢子們的精神圖騰。」蜂后手指點在夜鶯的檔案上，「夜鶯的定位，必須超越這兩者。她不能只是讓人崇拜，還得讓人敬畏。」
「造神。」林墨精準地提煉出兩個字。
「沒錯。」蜂后點頭，「廢土上的人太現實。他們相信拳頭，但更畏懼未知的力量。我想在三天後，也就是外圍生活區情緒發酵到最頂點的時候，給夜鶯搞一場公開的單人秀。要極具視覺衝擊力，直接把六階的威懾力刻進所有人的骨子裡。」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夜鶯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走了進來。
她剛從0號區域的免疫藥劑流水線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夜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半瓶。
「我剛才在走廊就聽見有人在念叨我的名字。」夜鶯把空瓶子捏癟，隨手扔進垃圾桶，「蜂后，你又在打什麼算盤？我先說好，別把算計岩王那一套往我身上套。你要敢在報紙上給我畫什麼奇形怪狀的插圖，我一把火把你的情報大樓燒了。」
蜂后一點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走過去。
「插圖多沒意思。」蜂后拍了拍手裡的計劃書，「我給你準備了專人攝影團隊，全方位跟拍。加上兩個版的獨家專訪，保證把你拍得比舊時代的電影明星還要拉風。」
夜鶯臉都黑了。
「我不干。」夜鶯果斷拒絕，「有那閒工夫去擺造型拍照，我還不如訓練一下。六階的能量儲備我到現在還沒完全摸透。」
林墨敲了敲桌子。
「這不是過家家，這是戰略任務。」林墨看著夜鶯，「新城擴張的速度太快，不說磐石那幾個分部，光是本部就有超過十萬人口，魚龍混雜。我需要一根足夠硬的定海神針，去震懾那些暗地裡想要渾水摸魚的傢伙。」
聽到林墨發話，夜鶯收起了那副抗拒的態度。
「老闆，打架殺人我在行。」夜鶯抓了抓頭髮，「但你們讓我去鏡頭前面搔首弄姿，我真不會。」
「不用你搔首弄姿。」蜂后立刻接話，「你要做的，就是展現六階的破壞力。剩下的抓拍和文案，全交給我的人去辦。保證不影響你日常巡視。」
兩人僵持不下。
夜鶯轉過身，看向一直沒吭聲的林墨。
林墨靠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個紙杯，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老闆，你給評評理。」夜鶯拖長了尾音，「新城現在那麼多事，免疫藥劑的流水線還在擴建。這種節骨眼上讓我去當模特，合適嗎？」
林墨把紙杯放在櫃檯上。
「去。」林墨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夜鶯臉上的抗拒立刻僵住了。
「這也是擴張的一部分。」林墨敲了敲實木桌面，發出兩聲悶響，「新城接下去要吞併的地盤越來越大。光靠夜刃旅去掃蕩，成本太高。必須要有足夠強硬的武力震懾，把所有暗地裡的念頭都壓死。」
林墨看著夜鶯。
「外圍那些流民需要安全感，敵人需要恐懼。這事除了你，沒人接得住。」林墨把數據板推回給夜鶯，「選個地方，打一場狠的。」
夜鶯搓了搓紅色的長髮。
老闆發了話，這事就沒得商量了。
在新城，林墨的指令就是絕對的法則。
「行，我接了。」夜鶯捏著鼻子應下來，指著蜂后，「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只負責清剿變異體，不負責念台詞。你們拍得到就拍，拍不到別怪我速度太快。」
蜂后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響指。
「成交。」蜂后立刻進入狀態。
情報大樓的運轉效率在這一刻被拉到極限。
蜂后調出新城周邊的活體雷達圖，在牆壁上投射出清晰的地理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