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走出酒樓之後，又忍不住往上看了一眼。
這麼說來，聚樂樓的後台不是他以為的那些大士族，也不是皇帝。
而是當今的太后，那個曾經替當前皇帝看管朝政的女人。
難怪，聚樂樓一方面收集各地情報。
又儘量不沾官府事務，即便如此，各地士族也對聚樂樓敬畏三分。
而如果聚樂樓後面是當今太后，他還真不敢得罪這位京城最大的金主。
那就讓聚樂樓在這吧，收集情報就收集吧，反正除了火藥他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保密的。
自這日之後，原本的聚樂樓尚未開始重建，便已經掛出招牌了。
江塵還特意設立了宣教曹，置了一名宣教掾。
江塵想了想，專門著人寫出了一個戲本。
劇情很簡單，甚至簡單到有些無聊。
農戶一家春耕牽牛犁地，春時辛苦耕耘，夏日除草灌溉。
惡鄰笑他修水車、借鐵犁，白費氣力。
等到秋日，別家田地歉收，他家稻穀滿倉。
全家收谷曬糧，惡鄰眼紅半夜縱火，被當場抓獲扭送縣衙，主打一個促耕勸織！
按照江塵要求，這部戲會在秋收後的農閒時上演，也是聚樂樓重建後的第一場大戲。
錦鴛看到戲本時差點氣得跳腳，她們平日裡演的是俠女劍客愛恨情仇。
這部戲裡卻要扮農夫農婦，她哪裡能忍。
江塵直接拿出當日雙方的承諾，丹鳳倒是爽快地接下戲本，答應了會在秋收前排練出來。
他們非要留在和朔縣探聽情報，江塵也沒打算讓他們閒著，起碼發揮些宣傳的作用。
而且聚樂樓位置又太小，江塵還特意把首演的位置設在了城外，讓人搭一座臨時戲台。
錦鴛知道不僅要演耕織戲，還要在城外搭大戲台唱，在丹鳳旁邊氣呼呼開口：「這江塵，真該死！我們是在樓里唱戲的，還要去城外搭台唱戲，那不成游伶了！」
丹鳳反倒是平穩許多，說道：「反正都是唱戲，有什麼區別？咱們唱的戲也不比旁人高貴。」
錦鴛當場氣呼呼地開口：「小姐你真要去啊？在田間地頭唱戲，那些糙漢子哪聽得懂？人一多，說不得還要生出亂子來！」
丹鳳看著戲本倒是覺得挺有意思，輕笑道：「咱們的本職就是唱戲的，在哪唱不是一樣嗎？」
錦鴛急道：「可是......可是......」
「而且江塵說了，那天來多少人便按人數付錢，咱們一場戲賺來的錢，肯定比在聚樂樓內賺的多多了。」
錦鴛氣得直跺腳：「小姐，咱們也不缺那點錢。」
丹鳳只道：「行了，看看戲本里寫的妝容妝造吧，好好準備，那天來的人肯定不少，到時候莫砸了場子，丟了我們聚樂樓的人。」
丹鳳她們還在琢磨新遞來的戲本、商議怎麼演時，江塵已經把胡達、楊瑾一併送到了北狄。
他們帶著一千人馬翻山，跟著商隊進入北狄部落。
隨後也與蘇綽部短暫接觸後，拿了馬匹以及第一批補給，接著以馬匪的名義在北狄落腳，準備給來劫掠的赤狄殘部一個出其不意。
至於之後，就儘量劫掠附近的小部落，也當一回馬匪。
對於劫掠這些北狄部落，胡達和楊瑾心中沒有一絲芥蒂。
北狄每年秋收基本都會南下打草谷，和朔縣這邊有山隔著還算好，可不是處處都遭北狄的禍害。
這次他們也算是替周國百姓報仇來了。
蘇綽部更是好不介意，他們如今的發展已經遇到了瓶頸，雖說通過和趙地、江塵的交易賺了不少錢財，可能兼併的部落也早已兼併完了。
其餘部落大多是紅狄，根本不會投到白狄部落來。
反倒是周邊的小部落對著蘇綽部虎視眈眈。
要是胡達和楊瑾能將這些部落打散，蘇綽部說不得還能順勢兼併。
所以對於江塵的安排，拔圖可以說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甚至多給了一批糧草。
北狄的事情且按下不表，江塵也在胡達走後，將縣裡的事務安頓下去，直奔清寧郡了。
清寧郡
興業初年新置，治清寧縣，共轄七縣，地處河東郡西北
北接趙國邊隘，東連丘陵林澤，西瀕桑乾河支流，河道沿岸走廊一片平川沃野，得名清寧。
清寧郡本來是邊郡屯糧、通向趙國商路的中繼之地。
興業年間，始修運河。
郡內壯丁多被徵發，城池失修，盜賊蜂起。
自興業十六年起，又屢遭天災。
官府反倒將收不上來的稅賦，分攤到剩下守著田地的百姓頭上。
一時間，流民更多，紛紛棄地而跑。
好好一片沿河的肥沃之地，如今已荒廢了大半。
這種情形下，胡達帶著三百騎兵，五百多匹馬，加上和朔縣的支持，幾乎沒廢什麼功夫就立足了。
胡達起勢之後，做得也不算過分，只占據了北境一縣之地，以及北邊的數個村鎮、荒地，還有一處渡口。
這個渡口交易量並不算大，最大的作用，是把北邊的毛皮和貨物運到南邊去，也方便江塵把北狄三縣兩鎮的貨物南下運出去。
真正重要的，能直接通往趙國的清津渡口，現在還在清寧郡郡城手中，胡達也沒有帶兵去搶的意思。
也是因此，雖說清寧郡一直在剿匪，但到底沒下死力。
而靠著清寧郡不到三成的土地，清寧軍生生養活了近兩萬人。
甚至今年已經開始有餘糧存進倉庫，如無意外，再不需要和朔縣接濟了。
這也讓江塵第一次見識到這片河岸走廊土地的肥沃，對整個清寧郡越發眼饞。
而且，清寧郡府還在不斷攤派稅款，
以至於不停有百姓從清寧郡官府的掌控區逃到胡達的掌控區。
這也是為什麼胡達只占據了清寧郡三分之一的地盤，可人口已經接近郡城的一半，甚至還在不斷增長。
如果繼續吸納人口的話，清寧軍也不得不向南擴張了。
至於清寧軍的戰卒，對外宣稱共五千人。
實際真正操練的，也就三千而已，平日裡還要兼顧種田，戰力算不得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