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中，即便是二十一世紀，煤礦都是最重要的工業能源之一。
可在這裡，石炭卻好像完全不受重視啊。
而且他前世記憶的歷史中，石炭的開發利用好像也比較晚。
要是一座鐵礦，恐怕李凌川和趙朝遠早就聞著味過來了。
吳岩搖頭道：「石炭燒起來，雖說火力很旺，可是燃燒起來煙氣極大，而且有毒。」
「的確有人曾經撿走在屋內燃著取暖，可第二天全家盡歿，自此之後就被視為不祥，再沒人敢用了。」
江塵摸了摸下壩：「這是煤氣中毒？」
「那用來煉鐵呢？」
吳岩搖頭：「不行，以石炭煉鐵，成鐵極脆，根本沒法打造兵器，純屬浪費鐵料。」
「唯一的用處應該就是燒磚窯、石灰窯，但同樣煙氣極大，還是不如柴炭合用。」
其實他也不知道江塵為什麼如此重視這石炭。
而且這地方離廣寧縣還遠，運下山去，恐怕還得跟鐵門寨一樣建軌車，要運到和朔縣就更是麻煩了。
江塵俯身撿起一塊他們收起來的石炭，開口道：「你覺得石炭取暖為什麼有毒？燃燒為什麼煙氣極大？」
「書上寫，因為其中有惡氣。」
江塵回頭看他：「惡氣長什麼樣，是什麼味道，有什麼特質，能去掉嗎？」
「這......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試。」
「縣尊，這真的可行嗎？」他還從來沒有聽說有人能去掉石炭裡面的惡氣的。
「吳岩，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石炭是上上好的燃料。」
「只要能除掉這裡面的惡氣，對整個和朔縣，不，整個北狄三縣兩鎮都是大功，你的名字會永遠記在縣誌，甚至是史書上！你的成就，會比你的那些同窗強上數倍。」
吳岩眸子漸漸亮起，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
江塵想了想，終於是想到了一些處理煤炭的步驟。
「先試試把大塊的砸碎，再用水淘洗，之後再試試煉鐵，若是不成，再想別的法子。」
這一步，應該叫洗煤。
當然，肯定不止這一個步驟，要是這麼簡單，石炭也不會開發使用得那麼晚。
吳岩重重點頭：「我我回去就找幾個同鄉一起試！」
如今，整個三山學院的高年級學生，做夢都想著做出點什麼新東西來。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不珍惜。
「注意安全，別被這惡氣傷到了。」
想要除掉石炭中的雜質恐怕也沒那麼簡單，他能做的也只是給出一個方向，讓他們多嘗試了。
嗯，可以再多開幾個實驗組，雙方驗證，儘量把石炭用到實處。
江塵又在山上轉了轉，確定這是一處淺表礦，起碼短期內開挖難度不大。
正想琢磨怎麼鋪設軌車運礦下山，突然有人傳信來報：「縣尊，和朔縣傳信，有人求見。」
「誰？」
「說是聚樂樓的，想與縣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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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得了信，還是在礦場待到了第二天才回到和朔縣。
即便是石炭現在用不上，他也頗為重視。
柴米油鹽中，柴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隨著北地人口不斷增長，旁邊的幾座山都有點快被薅禿了。
而且工廠的消耗與日俱增，之後江塵還要擴大產量，只依靠木柴，明顯是不夠的。
只有能將石炭的用法開發出來，才能解除工廠產量的限制，還能提升鐵料的品質。
火器他暫時是不指望能造出來了，要是能大幅提升武器兵刃的產量和品質， 說不定也能碾壓當世。
臨走時再次叮囑李岩注意安全，江塵才回到了和朔縣，也知道了到底是誰要見他。
聚樂樓，丹鳳。
她帶著錦鴛，又回到了和朔縣。
於如今和朔縣最大的來福酒樓中，江塵見到了兩人。
算起來，雙方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此前是永年縣動亂，連聚樂樓也受了影響，她便遷去了平棘城。
後來江塵也沒去平棘城的聚樂樓見過她，沒想到現在竟主動找上門來。
這次丹鳳也沒穿什麼華貴戲服，只是一身素淨描紋襦袍。
身上也沒過多裝飾，整個人看起來淡雅不少，但那張臉散發的光彩卻沒有被影響分毫，反倒多了幾分魅色。
以至於來上茶的夥計目光不斷地偷瞄，直到被趕出去才依依不捨地關上門。
等屋內只剩下江塵三人，丹鳳才淡笑道：「我早就看出江縣尊不是池中之物，卻也沒想到能短短時間就掌控了三縣兩鎮，成了半郡之主。」
「丹鳳姑娘回來，是有什麼話說嗎？」江塵見到這兩位，可沒什麼欣喜的心情。
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也不是那麼想打交道。
丹鳳嘴邊始終噙著笑：「只是為了重建聚樂樓而已，請縣尊應允。」
丹鳳選的包廂之外，就是此前聚樂樓的舊址，現在已經空置許久了。
江塵嘆了口氣：「丹鳳姑娘來晚了，這片地被劃為新市，原本的聚樂樓也要成商鋪了，恐怕是沒辦法再重建了。」
他心中，從來沒把聚樂樓當成單純的戲樓，而是一個遍布各地的情報組織。
在自己地盤的核心，安排一個別家的情報機構常駐收集消息，他還沒有這麼大度。
站在丹鳳身旁的錦鴛沒想到江塵拒絕得如此乾脆，想要說話，卻被丹鳳搶先一步。
丹鳳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祈求：「江縣尊，我們姐妹只是想要一處容身之所而已。」
「這次來我們可是帶著地契文書的，若是需要出錢，我們也可以再湊湊。」
「哦，地契啊，你的地契上寫的是什麼縣？」
「當然是永年縣。」
江塵一攤手：「丹鳳姑娘，這裡是和朔縣，恐怕沒有你說的那塊地啊。」
其實若是原本永年縣的百姓重新回來，拿出永年縣的地契。
他也是認的，只不過丹鳳不一樣。
丹鳳一雙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帶著幾分黏膩：「江縣尊是欺負我們姐妹孤苦無依，非要我跪下求縣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