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10感覺自己額頭上留下的冷汗,都要匯聚成溪流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在恐懼與欲望的夾縫中飛速運轉。
比武力?那是純粹的找死,他毫不懷疑對方能在一秒內擰下自己的腦袋。
比智力?對方身邊站著的,可是被譽為學者之島奧哈拉的遺孤,跟她玩腦子,自己配嗎?
那就只剩下……運氣。
對,就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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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片大海上最虛無縹緲,卻又最真實存在的東西!
再強大的怪物,也可能因為踩到一塊香蕉皮而摔死!
想到這裡,Mr.10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是一種賭徒式的瘋狂。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洛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既然是賭,那就不能比打打殺殺,那沒意思!」
Mr.10強撐著氣勢,試圖奪回主動權。
「我們就賭最簡單的,賭運氣!」
他指向旁邊一個用來裝酒的空木桶。
「就用那個當桌子,我們來擲骰子!一人一次,點數大的贏!」
「你贏了,這艘幸運金幣號,連同船上的一切,包括記錄指針,全是你的!」
「要是我贏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貪婪的目光落在了洛亞二人身上,似乎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你那顆價值一億五千萬的腦袋,就歸我!」
港口上,再次響起了一陣劇烈的騷動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但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樣,聚焦在Mr.10身上。
跟一個懸賞一億五千萬貝利的怪物,賭他的命?
這個傢伙是真的不怕對方一怒之下,直接掀了桌子,把他當場打成肉泥嗎?
洛亞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行。」
這個字,輕飄飄的,仿佛即將壓上的賭注,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這個字對於MR.10來說卻如同一劑強心劑,讓他的信心頓時爆棚。
他立刻安排手下將木桶搬到了二人中間,又找來了兩個粗糙的骰盅和兩顆象牙骰子,親自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機關。
「我先來!」
Mr.10幾乎是搶一般奪過其中一個骰盅和一顆骰子,不等洛亞反應便瘋狂地搖晃起來。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用心,如此虔誠地搖過一次骰子。
他將自己內心所有的希望、恐懼、貪婪,將對金錢的渴望,對死亡的畏懼,全部灌注進了這小小的骰盅之中!
骰子在骰盅之中劇烈碰撞著,發出的聲響敲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開!」
他猛地將骰盅扣在木桶之上,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然後用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地掀開。
六點!
Mr.10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這一刻徹底引爆,狂喜的電流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贏定了!
這已經是骰子能搖出的最大點數!
就算對方也搖出六點,那也是平局!自己沒有任何損失!
幸運女神,今天站在了他這邊!
他看向洛亞,臉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得意與猙獰,笑容扭曲而瘋狂。
「小子,到你了!」
「看來你的運氣不怎麼樣啊!」
洛亞拿起剩下的骰盅和骰子,隨手在掌心掂了掂,像是在把玩一件無聊的玩具。
他甚至沒有怎麼用力搖晃,只是將骰子放入盅內,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抖。
「啪。」
那聲響很輕,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Mr.10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死死盯著那個骰盅,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看穿。
洛亞的手指,在骰盅頂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你知道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運氣這種東西,本質上也是一種實力。」
「當你的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所謂的『運氣』,就會主動站在你這邊。」
洛亞的手指停下,露出了一抹相當陽光的笑容。
「閉嘴!少他媽在這裡故弄玄虛!」
Mr.10狀若瘋魔地咆哮起來,恐懼讓他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有種就開!我可是六點!你再強,最多也就是個平局!」
看著面前此刻已經狀若瘋魔的MR.10,洛亞也算是終於見識到賭狗是什麼樣的了。
他沒有在多說一句,猛然抬起了手。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猛然抬起了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Mr.10臉上的狂喜,一點點凝固,然後轉為錯愕,再到不可置信,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港口上,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顆象牙骰子,裂開了。
它從正中間,被一道無比精準的力量,完美地一分為二。
一半,朝上的是六點,另一半,朝上的是一點。
整個場面,安靜得落針可聞。
洛亞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半顆顯示著六點的骰子拈了起來,放到Mr.10的眼前。
「你剛才說,最多是平局?」
洛亞頓了頓,將那半顆骰子丟在他的腳下,又指了指木桶上那另外半顆。
「六,加一。」
「現在,你告訴我。」
「六,比七大嗎?」
Mr.10雙腿一軟,那肥碩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爛泥一般癱倒在地。
「你……你這是耍賴!你作弊!」
看著洛亞帶著羅賓緩緩登上屬於他的船時,MR.10忍不住的大聲喊道。
洛亞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讓Mr.10徹底絕望的話。
「所以呢?你也可以耍賴,不是嗎?」
「只要,你有那個實力。」
站在甲板之上,洛亞的心情非常愉悅。
「哎呀,在這麼久之後,終於又有了一艘自己的小船啊。」
而正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是雷。
此刻的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樸素,但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那雙眼眸里,是一種淬鍊過的平靜與鋒銳。
他的腰間,懸掛著兩把嶄新的長刀,刀鞘普通,卻被他擦拭得一塵不染。
他朝著洛亞二人丟出了一袋沉甸甸的袋子。
「一千兩百萬,花了三百萬。」
洛亞聞言微微一楞,他腦子裡飛速檢索著。
索隆買刀不才花了十萬貝利嗎?大快刀一百萬也買不到啊,不是號稱一把上千萬嗎?
想到這,他還是開口問了一句:「你這是被哪個武器店老闆給宰了?」
雷搖了搖頭。
「錢,我拿去還了一筆舊帳。」
「刀我只買了兩柄最便宜的刀。」
他沒有去看洛亞的反應,而是將那兩把新刀抽出半截,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廉價的鐵光。
「這兩把刀很鈍,但現在的我沒資格用好刀。」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洛亞。
「你的船,需要一個能看懂海圖和天象的航海士。」
「你的航路,也需要有人為你斬開前方的荊棘。」
「我是一個航海士,也是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劍士。」
雷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你很奇怪,我沒看辦法看透,但是我還是想親眼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