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所向睥睨
天際線的變化，開始了。
先是東南方向的雲層，開始不自然地流動、旋轉，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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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雲隙，被折射出奇異的多彩光暈。
緊接著，一股低沉持續不斷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億萬隻巨獸在遙遠的地平線盡頭同時發出沉悶的咆哮，穿透空間，碾壓過平原上所有的喧囂與死寂，直接作用於每一個生命的耳膜與靈魂！
「那......那是什麼聲音？！」有士兵驚恐地喊道。
「看天上！雲！雲在變色！」
只見東南方的天空，雲層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白色光暈，並且這光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鐵鏽平原上空蔓延！
與之相伴的，是那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的磅礴轟鳴！
熒能壁壘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受到了某種干擾。
戰爭巨獸不安地挪動著腳步，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涅爾西的沙暴屏障搖曳不定。
中土聯軍的士兵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卻又不知道敵人來自何方。
東南方的天際，那青白色光暈最濃烈之處，一個輪廓緩緩刺破了雲海。
起初只是一個巨大的陰影，如同海市蜃樓。
但隨著它不斷逼近，輪廓迅速變得清晰，具體到令人室息！
那是一座......飛翔的城市！
不，是堡壘！
是移動的山脈！
是神話中才應存在的天空國度！
風之城，正式駕臨鐵鏽平原！
當它完全衝出雲層，顯露出那巍峨如山嶽，稜角分明，流淌著金屬冷光與魔法符文的龐大身軀時，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呼吸聲、熒能的嗡鳴聲，都被那座橫亘天際的宏偉造物所吞噬。
它實在太大了。
懸浮在數千米的高空，其陰影便足以覆蓋下方大片的土地。
陽光照射在它那覆蓋著淡青色能量護盾的表面上，反射出冰冷而威嚴的光澤。
基座下方，數十個主推進噴口噴射出的幽藍色等離子光流穩定而狂暴，如同支撐天空的巨柱，將下方的雲層徹底撕裂、驅散。
城市側翼與後方的次級推進器噴吐著細小的調整火焰，維持著這龐然巨物穩定懸停的優雅姿態。
中央指揮塔頂端的「風暴之眼」水晶陣列，正散發著規律性的湛藍色掃描光束，如同神靈俯瞰塵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狼藉的平原，掃過螢光壁壘，掃過沙暴屏障，掃過殘破的聯軍營地。
寂靜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譁然與混亂！
「神啊......那是什麼？！」
「飛......飛起來的城堡？！
「是援軍嗎？是誰的援軍？！」
「不可能......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
」
中土聯軍的士兵們炸開了鍋，震驚、茫然、恐懼、交織在一起。
軍官們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聲音在巨大的震撼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帳篷里，重傷的奧托三世感應到了什麼，掙扎著想要起身，被治療師死死按住。
維多利亞二世則艱難地睜開冰藍色的眼眸，透過帳篷的縫隙，看向天空中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宏偉陰影，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
涅爾西陣營中，蛇人戰士們騷動不安，巨蠍騎兵的坐騎驚恐地後退。
咒術師們臉色慘白，他們賴以自豪的咒術探測在靠近那浮空之城時，反饋回來的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混雜著精純魔力與未知科技的能量混沌。
沙王賽特握緊了手中的權杖，指節發白，古銅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失算」與「驚駭」的情緒。
他所有的計劃、算計、野心，在這座突然出現的、超越時代理解的天空王座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與渺小。
而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熒能大軍。
當風之城出現的瞬間，整個熒能壁壘的光芒就開始了瘋狂的閃爍！
壁壘表面的能量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
那些靜立如雕塑的熒能獸人，同時遭到了無形的重擊，發出痛苦而混亂的嘶吼，許多個體關節處的螢光石開始不受控制地爆閃、甚至碎裂！
五頭戰爭巨獸同時仰天發出飽含威脅與不安的咆哮，背部的晶簇發射塔不由自主地亮起，卻又因為能量網絡的劇烈擾動而無法穩定充能！
納撒尼爾的意志在風之城出現的剎那，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這股力量對他所代表的「混亂」與「侵蝕」有著本能的排斥。
更讓他驚怒的是，這座浮空之城所散發的能量場，正在嚴重干擾他通過螢光網絡對大軍進行的精細操控與意志統合！
「不可能！！」
他的精神嘶吼在聖殿中迴蕩，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凡人的造物.....怎能......怎能承載如此偉力？！怎能干擾神聖的連結？！」
然而，無論下方如何震驚、混亂、恐懼，天空中的風之城，依舊保持著它那無可動搖的威嚴姿態。
它沒有發動攻擊，也沒有發出任何宣告，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一位蒞臨角斗場的帝王，平靜地俯瞰著腳下螻蟻們的掙扎與喧囂。
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極致的威懾與宣告—我來了，我在此，你們的戰爭，你們的命運，從現在起，由我俯瞰。
就在整個鐵鏽平原，乃至更遙遠地域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那不可思議的風之城所吸引時，在遠離主戰場的獸人帝國腹地，熒能聖殿所在的黑曜石山脈之巔，另一場決定獸人命運的對峙，也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聖殿前，是長達千級的漆黑石階。
石階之下，是一片被臨時淨化的廣場，此刻，已被一片溫暖而神聖的金色火焰所照亮。
卡魯斯站立在廣場中央。
三米高的黃金聖獅之軀巍然屹立，濃密的金色鬃毛無風自動，如同燃燒的冠冕。
體表流淌著純淨的獅心烈焰，那火焰不再是內斂的微光，而是蓬勃地外放著，驅散了周圍空氣中所有的熒能污染，將腳下漆黑的石板都灼燒得微微發紅。
他的眼眸，是兩團濃縮的、燃燒著太陽紋路的金色火焰，目光堅定、純粹，蘊含著淨化一切的意志與奪回傳統的決心。
在他身後，是數千名經過聖焰洗禮，眼中同樣燃燒著金色火苗的各族獸人戰士，他們組成了整齊的方陣，沉默而肅殺，如同金色的磐石，與上方聖殿散發出的粘稠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而在千級石階的頂端，熒能聖殿那洞開的大門之前，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大祭司納撒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