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莫離也是準備啟動躍遷，但十方寂傳回來的反饋讓他神色微微僵硬。
「璇璣？」
「空間尚未解鎖。」
璇璣的聲音都低沉了許多，「裂域劍過載後的空間凝固效果仍在持續，我們現在不能躍遷和曲率移動！」
莫離目光看向遠處，那層銀白色的崩碎帶還在緩慢擴散。
空間凝固區內，星光都被凍結了！
而遠處的蟲巢主幹雖然在剛才的一擊中被斬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創口，短時間內這種器官是不可能再生長出來了。
裂域劍過載造成的空間凝固區像一塊巨大沒有邊界的琥珀，將十方寂與曙光讚歌封在其中。
區域內的空間碎片的邊緣保持著崩碎時的姿態，所有東西都靜止了。
除了那些仍在緩慢擴散的銀白色裂紋...
「辰曦，曙光讚歌能移動嗎。」
「很慢。」辰曦的聲音傳來，「這裡的空間被你凝固之後太粘稠了，機體的空間感知系統全是雜訊，只能依靠最基礎的推進器微調位置。」
「常規推進效率下降了99%...」
璇璣此時也是沉聲開口，「空間凝固對一切涉及曲率，相對論效應和暗能量相位的運動方式都有抑制作用，只有最原始的化學推進和低功率脈衝推進還能使用。」
莫離看了一眼十方寂的狀態面板。
裂域劍的過載已經結束，劍身溫度還在緩慢回落，空間裂隙重新收斂。
但它剛剛釋放出去的空間凝固效果，也同時把整片區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能預估凝固持續時間嗎。」莫離皺眉，此前的蟲族必須斬掉，就算是讓他回到前面的時間，他也會這麼做。
「不能精確計算，這種由過載造成的空間碎裂自鎖狀態，我們以前沒有記錄。」
「但根據空間應力的衰減速率，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自然解鎖。」
「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確定，可能十分鐘，也可能更久。」
莫離沉吟片刻，「如果現在強行啟動星核系統，能強行掙脫嗎。」
「不能，空間度規被鎖住了，星核系統製造的曲率梯度會被空間吸收掉。」
此時的凝固區內，那些被裂域劍切碎的空間摺疊膜還保持著碎裂時的模樣。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封入了冰層之中，但冰層之外，正在發生變化！
「蟲群聚集了。」
辰曦看見了。
凝固區邊緣，那片扭曲的星光帶之外，蟲潮正在重新匯聚。
此時它們也進不來，但這裡到底還是蟲族的地方，越來越多的蟲族停在了凝固區外。
最初只是零散的巡邏隊，接著是高階個體，從蟲巢表面各處的通道中湧出，蟲巢的統一指令驅使，讓它們朝凝固區外圍移動。
這些蟲族的速度很快，形成一層層紅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這片星域圍了起來。
這些蟲族在用身體在凝固區外築起了一道環形的牆。
那牆在迅速變厚，從幾百公里的薄薄一層，幾分鐘內就膨脹到了數萬公里的厚度！
「蟲群數量還在增加！」
「大量的高階個體正從主幹下部和斷裂分支的方向趕來，其中有不少個體體型很大，外形和此前的黑色巢基生物類似。」
「這是準備等空間凝固消失啊。」
莫離眼睛眯起。
「空間凝固區把我們鎖在裡面，也把它們擋在外面，只要凝固狀態還存在，它們就拿我們沒辦法。」
「但如果我們也沒辦法在這裡啟動躍遷，它們便可以加固外圍空間，等這邊空間凝固消散之後，將我們徹底鎖死在蟲巢之中...」
「一旦空間解鎖，它們會全部撲上來。」
莫離吐出一口氣，「璇璣，看一下空間凝固的範圍有多大。」
「直徑約一光分的距離，以我們為中心，向各個方向延伸的衰減梯度基本均勻，邊緣區的空間已經開始輕微鬆動。」
「我看到了，邊緣區的空間不再完全靜止，開始出現極小尺度的度規漲落，但中央仍然很穩定。」
「從邊緣到中央，完全解開還需要不少時間...」
莫離陷入沉思，「我們如果在邊緣區移動，或許還能獲得一些機動性。」
「理論上可行。」
「但現在移動速度仍然極慢，要移動到空間凝固區邊緣，以目前的推進能力，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辰曦心下一沉，這種距離，空間不被封鎖的話她們直接躍遷過去也就半秒！
而且...
璇璣繼續開口，「但蟲群在邊緣的厚度比中央方向更厚，它們知道我們最終只能向外移動，它們的重心已經部署在凝固區外沿，尤其是靠近衡山方向的這一側。」
莫離抬眼，確實，在衡山要塞方向，蟲群的密度格外高。
連星光都被完全遮住了，只剩下大片翻湧的暗紅色，它們把通往衡山的方向堵得最嚴。
「它們很聰明，等空間凝固一消失，它們就會以最大密度同時衝鋒。」
「我們能不能在這個時間裡做些什麼？」
璇璣仔細檢查了一下裂域劍的狀態，「現在裂域劍的冷卻不足，如果現在再次過載，劍體會出現不可逆損傷，而且新的空間凝固會覆蓋掉舊的凝固區，讓空間更加無法解鎖。」
「弦絲倒是未受空間凝固影響，但在此區域內，弦絲的運動也會被遲滯，切割範圍會大打折扣。」
「用來應對移動緩慢的目標可以，但對高速衝鋒的蟲群來說，效率太低。」
此時凝固區似乎變得安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此時莫離通過十方寂的感應系統，也能感覺到。
機體的外殼在與空間接觸的地方傳來一種極細微的阻力，那種阻力無處不在，這讓他每一次輕微的推進器調節都變得格外沉重。
「辰曦。」莫離忽然開口。
「我在。」
「曙光讚歌開啟全面常規推進模式。」
辰曦一愣，「我們直接飛出去嗎？」
這樣的話，需要的時間其實也很多，還不如在原地等待，但既然莫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