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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2026-08-17 09:28:00 作者: 廢話謀士
  第187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一大早起來,陳度揉著自己也有點沒睡醒的眼眶,這真的也來得第一次,還帶著些許困意,來到了北道行台的臨時台府之中。

  剛一進門,就被路上絡繹不絕的陳參軍參軍大人聲音給包了個圓。

  原定在每日早上要舉行的鎮將府早會,現在也因為元孚的到來而暫時擱置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剛剛組建的北道行台班子,在臨時行台所在,也就是懷荒鎮將府內進行的第一次內部會議。

  那些懷荒的大小胥吏們,還有軍中吏候們,此時見到陳度甚至個個都不敢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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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禮節什麼的,那更是一等一的到位。

  連著被臨時從城外叫回來的於顯貴,見了陳度雖說也是不情不願,但最終還是按著下級對上級之禮,喊了一聲行台參軍。

  而陳度,那自然還是一副和藹親切模樣。

  其他一切也一如此前所預料的那般,幾乎沒有出現其他么蛾子。唯一一點有些在意料之外的,就是懷荒鎮將於景稱病在家,並未過來與會。

  不過,這倒其實也不完全是出乎意料。昨日陳度和眾人在宅邸里商議的時候,已經想過,那於景若是不配合的情況下,又該如何如何。

  總之,花了一早上的功夫,在元孚背書的情況下,由陳度主持,算是把行台參軍知事會議的這個流程給辦完了。

  各種軍政命令一下達,自然又是在整個懷荒城內引起了一陣陣巨大的波瀾和反響。

  首先是行台中的這些僚佐官的任命。

  當然,要把北道行台的班子建立起來,光是各種功曹、戶曹、鎧曹等等就面目繁雜。

  所以在挑選進入府台的僚佐班子上,陳度儘可能地雨露均沾,選擇了包括懷荒在內的各路世家、還有部落酋帥的子弟代表。

  這些人也就或多或少拿到了各種行台府中做事的職位。

  當然具體的事還是崔季舒和司馬子如幫著布置的。

  因為這些把人一個蘿蔔一個坑往裡安排的事,其實陳度沒有那麼了解,所以這些事都讓崔季舒和司馬子如這兩個本來就擅長做這些事的人來處理。


  所有事情都在這一天的忙碌、爭執、乃至於甚至吵架,當然也少不了各種討價還價之中過去。

  等到夜色降臨,疲倦到極點的一眾行台僚佐官們,無論是來此地的世家子弟,還是說那些部族首領,也都累了。

  至於元孚,早已經回到自己讓於景安排的臨時大宅院裡面歇著去了。

  就在這時,在廊下休息的一眾人開始議論起來。

  眾官吏聚於廊廡之下,見四下無人,便有數人交頭接耳。

  一人壓低聲音道:「列位,今日之事奇哉,那於景於鎮將,素來是這懷荒的天,今日新官上任、行台初設,他竟當真稱疾不至,全然不顧元尚書的面子麼?」

  旁側一名世家子弟冷笑一聲,應道:「嘿,病了?這話你也敢信。於鎮將這病,病得可真是時候。不過你是不知,此次於家那位兒子,在行台之中也不過領了個閒差,並未拿到半點實權!」

  「想他于氏一門,原是從洛陽那邊被貶謫過來的,本就憋著一肚子怨氣。如今朝廷派了元孚大人過來,名為巡邊,實則奪權!」

  「我私下琢磨著,這元大人怕就是洛陽那些貴人們派過來的狠角色,要把於家往死里打,下死手的!於鎮將若不出面,還能保全幾分顏面,若真來了,在這行台班子裡低聲下氣,他那老臉往哪擱?」

  另一人湊近道:「如此說來,這懷荒的天是要變了。這尚書雖看著和氣,手段卻端的是厲害,生生把於家的地盤撕開個口子。哎,於家在那邊縮著,怕是正尋思著怎麼反撲一口呢!」

  「要不然人家怎麼還能呆在洛陽?」

  「噓!小聲點!」

  」

  1

  說來,本來大家平時到這個時辰,外面又沒有柔然人寇掠侵擾,這種時候就應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哪還有聚在這裡加班的道理?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這行台班子剛剛搭建好,萬事可以說是不能說是百廢待興,也只能說是千頭萬緒。

  再加上元孚先前有說,也通告了各位,說幾日之後,他就要動身去找柔然人可汗阿那瓌,往代地平城那邊走了。

  所以有什麼緊要的事情要在今明兩天之內做出個方案出來且上報。


  看什麼爭執需要他裁定的東西,也要這一兩天內趕緊呈交裁奪。

  否則的話,其他事在陳度這些留守的人的權限之中能處理還好,如果不能處理的話,恐怕就要拖到元孚回來那天。

  而事實上,這元孚說出自己要去柔然人那邊,真的要去柔然人那邊的時候,還是引起了眾人的一陣陣驚呼。

  這些部落氏族,還是說本身懷荒的世家大族子弟們,根本沒想到元孚還真的敢這麼做!

  本來以為只是做做架子,到了這裡打幾場勝仗,把柔然人再趕出去,或者就這麼拖著,等到三四月份。

  柔然人本身也要因為草原上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來臨,也就是給這些牲畜接生配種,到時候時間一到,那自然而然就要撤去。

  不戰而勝!

  結果元孚執意現在就要去找柔然人,所以一方面是給大家真的驚訝到了,另外一方面則是留下了一堆要處理的事情。

  各種猜測、各種原因,假如此時突然下起的冰冷春雨一般,滲進整個鎮將府這廊下之內。

  至於大家為什麼沒回各家,而是聚在廊下。

  那是因為一個潛規則形成,可能僅僅是需要半天時間而已。

  本來按照平常規矩,這鎮將府里確實也準備了專門用於平時這些僚佐、官屬們吃食的這麼一個大堂。

  結果就在眾人往用飯大堂走的時候,陳度卻和那幾個大家熟知的什麼懷朔那一光彩照人的大帥哥,再加上一個跛腳的矮子,還有整天光是走過來就給人巨大壓迫感、看著比北境漢子還要北境的高大燕趙漢子高敖曹。

  這些人倒是沒往那用飯大堂走,反而都是一堆人聚在這個廊下,也就是之前議事大房間外面的四個走廊,圍成一個正方形,然後有種天井一般的設計。

  這一來,本來那些要往專門吃飯歇息大堂走的新上任的這些行台僚佐官們,便紛紛停下腳步。

  說不清楚是自覺還是不自覺,總之就是挨個坐下。

  那些一開始帶頭的人坐下之後,陸陸續續後面人也跟著坐下。那陳度就好像有著引力一般,最終整個正方形的廊下全都坐滿了人。

  平素里一個個吃飯什麼的都講究得很,哪有人就隨便坐在這種廊下的木板上?

  結果現在一個個哪裡根本顧不了這麼多,都是低頭扒飯,或者是啃著胡餅,又或者是端著熱騰騰的湯餅,然後兩隻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靈!眼巴巴地是想從或遠或近,從陳度一伙人耳中聽到什麼樣的消息。

  當然嘈雜聲依舊是免不了的,有些吃飯平時里就比較大聲了,自然就少不了被旁邊的那些人一頓白眼。

  意思就是————

  關鍵時刻就你掉鏈子!大家還想聽聽我們剛入行台的陳大人,有什麼指示呢!

  這小會議大事,大會議小事,那是自古以來解釋如此。

  大家還指望著在吃飯的時候,聽到這行台陳大人接下來會有什麼重要指示。

  誰都知道,現在陳大人獲得了元尚書大人的重視,抱緊陳大人的大腿,說不得一路扶搖直上,甚至能脫離懷荒乃至六鎮這種北荒之地,可以去那洛陽繁華之地了。

  而陳度甫一開口,頓時那叫一個鴉雀無聲。

  可陳度的接下來的話卻十分出乎一眾巴巴側著眼看著陳度,耳朵豎得飛起的這些人的期望。

  「先吃飯吧。」

  此時,晚上用飯,甚至眾人還沒等到陳度落座,就已經紛紛先占好了位置。

  當然了,這左上首位置,自然是留給陳度陳大人的。

  那些平素里部族在懷荒裡面勢力大的,在這裡自然可以坐得近些,離著先空出來給陳度預留位置再近一點。至於那些部族勢力、乃至於世家本身就比較弱小的,就只能可憐巴巴坐到邊緣去了。

  說起來,陳度還沒來的時候,這些人吃飯吃得極快,各種討論也是絡繹不絕。

  眾酋帥子弟並各家僚佐,皆三五成群,席地而坐。有人捧著湯碗,熱氣騰騰中,卻遮不住那一臉的焦灼。一闊臉虬須的部落首領低聲嘟囔道:「諸位哥哥,咱們在這冰冷廊下凍了一整日,肚皮都要貼後脊樑了,你們說,今晚能否從陳大人嘴裡掏出半句准信兒來?

  若他還像上午那般,只甩下一句事已至此,先吃飯吧,那咱們這凍豈不是白挨了?」

  旁邊一精瘦漢子撥拉著碗裡的米湯,嘆道:「哎,誰說不是呢?陳大人這心思,深如海潭。這一整日裡,任職的、分錢的、征糧的,樁樁件件都布置得滴水不漏,可你們琢磨過味兒來沒有?那最最緊要的一件事,他老人家是一個字兒也沒吐露啊!」

  眾人聞言,皆止了箸,齊齊望向那漢子,有人急道:「少賣關子,快說說,到底是何事落下了?」

  那漢子壓低嗓門,神色肅然,一字一頓道:「出征!誰跟著他出征?誰去打那柔然人?」

  此言一出,廊下頓時響起一陣被刻意壓制的低促驚呼,眾人如遭雷殛,面面相覷。

  那虬須首領猛拍大腿,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是了!元尚書過幾日便要去尋那阿那瓌,若是談崩了,必然是一場血戰。這行台初立,兵馬未整,若是陳大人點兵點到咱們頭上,咱們到底是帶部曲沖在前頭吃刀子,還是守在城裡吃灰?這仗怎麼打、誰來打、調動多少人馬作戰,竟是一點風聲也無。這一天布置的不過是文治政務,可咱們這幫爺們,最關心的可是那戰場上的軍功與性命啊!」

  一時間,原本嘈雜的廊下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眾人皆覺手中胡餅不再香甜,兩眼死死盯著那空著的上座。是啊,元尚書既然動了,北道行台豈有作壁上觀之理?這最關鍵的細節缺失,直教眾人如百爪撓心,愈發焦躁難安起來,恨不得陳大人立刻現身,給個痛快話。

  正在眾人繼續喧鬧之時,此時整個廊下聲音突然安靜。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大家翹首以盼的陳度陳大人來了。只見陳度依舊是和往常一樣,手捧一杯熱水,然後呢,另外一隻手上應該是拿著幾張剛出爐煎的胡餅。眾人皆知,陳度陳參軍喜歡吃胡餅。

  不過今晚的陳度,手裡卻多了另外一件物事—一個馬札,或者說一張胡床。

  陳度沒有坐在廊下的木板上,而是一屁股坐到胡床之上。就在眾人悄悄偷窺的目光中,喝起熱水來。見陳度沒說話,剛才這片刻的安靜突然又尷尬地喧鬧起來。所有人似乎都想向旁人證明,自己可不是因為湊近陳度想知道陳大人有什麼吩咐才坐到這裡來吃飯的,更不是因為這些原因而安靜下來。

  當陳度再一開口時,這些略顯尷尬的偽裝全部撕破。整個廊下,那是真的針落可聞。

  「你們是說,匆忙換裝的那些騎兵帶起來,應該再訓練一些時日再出動,對不對?」

  「對,陳兄————」高敖曹剛要順口說出那幾個字,結果被旁邊呼延族狠狠拽了一下,這才改過口來:「陳參軍,此時事關重大,若是到時候訓練不整,恐怕與柔然人交戰時,為一大禍患!」

  說起來,給騎兵換裝這事兒吧,陳度先前就已經吩咐下去了。自然而然,又是引發了一波私底下的爭論。

  那些自認為自己十分善於上馬打仗的部落酋帥子弟們,紛紛都認為陳度這個什麼「把長槊換成短槊、然後都還帶弓箭」,這哪有這麼打法的?那不就是不三不四、不上不下嗎?別到時候,短的捅不到敵人,帶了個弓箭又不似輕騎兵一般輕便,反而要被敵人放風箏一般襲擾。

  不過鑑於陳度此前與柔然大戰時立下的諸多軍功,倒是順利地讓這些世家子弟、還有部落酋帥們都閉了嘴。這件事也因為要大規模換裝,也稱不得上什麼機密,所以倒也無需隱瞞。

  此時,現在又提到這件事。有些膽大的,且家裡勢力大的,這一次也是提供了不少精銳部曲的酋帥子弟,依著自己離陳度坐得還算近,隔了好幾個人,便大膽開口來言:「陳參軍,且不說那騎兵換裝之事,只說大軍何時開拔?」

  陳度喝了口水,又啃了口胡餅,不急不慢來言:「當於尚書大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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