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在全世界幾十億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驚天大瓜】的直播間亮了。
彈幕密密麻麻地糊滿了整個屏幕。
「來了來了！」
「瓜神終於來了！」
「星動集團，出來挨打！」
「約翰早上剛死，晚上瓜神就開播，這瓜絕對帶血！」
今天的直播畫面，和以往不太一樣。
屏幕里，只有一片黑色夜空。
瓜神還是戴著二哈面具，四平八穩地坐在畫面正中間。
「老鐵們，大家晚上好啊。」
瓜神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天這瓜呢，我提前給大伙兒交個底。」
「有點硌牙。」
「而且，還帶著點血腥味兒。」
「咱們平時出門，坐個飛機，圖個啥？」
「不就是圖它速度快，夠安全嘛。」
「但當你買了票，坐進座位，繫上安全帶的那一刻起，你的身家性命，就不是攥在自己手裡了。」
「而是把命，交給了航空公司，交給了駕駛艙里的機長和副機長。」
「大伙兒都覺得，這麼大個鐵疙瘩，那肯定是經過了千錘百鍊，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對吧？」
「畢竟，誰會拿上百人的性命開玩笑呢？」
說到這裡。
瓜神冷笑了一聲。
「可如果我告訴你們。」
「有些飛機，從它還在圖紙上的時候，它就已經帶著一種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病。」
「而這種病，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但一旦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瓜神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行，廢話我也不多說了。」
「咱們直接上硬菜。」
「請大家系好安全帶。」
「咱們親自體驗一把，真實的『空難』。」
……
直播間的畫面，從黑色夜空，到了一片藍天白雲。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海面像被陽光撒了一層碎銀。
「臥槽！這是哪兒？」
「這視角……像是在駕駛艙里？」
「我靠，真的是駕駛艙！」
「第一視角？瓜神牛逼！」
沒錯。
瓜神這次給全世界安排的，是代入感極強的——機長第一人稱視角。
屏幕左下角，緩緩彈出一行白色介紹字幕。
【視角人物：機長，馬克。】
【履歷：前空軍戰鬥機飛行員，擁有超過12000小時民航飛行經驗，星動737機型資深教員。技術過硬，作風穩健，多次處理複雜空中特情。】
【狀態：爬升階段。】
【機上人員：189人。】
看到最後這個數字，直播間不少人心裡猛地一沉。
189，這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這是189條人命。
此時此刻，畫面里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飛機剛剛平穩起飛沒多久，正在按照航路爬升。
駕駛艙里，各種儀表燈光穩定閃爍，井然有序。
馬克坐在左座，從第一視角看去，能看見他戴著飛行手套的手，正熟練地掃過儀錶盤。
旁邊的副機長正在核對離場程序。
駕駛艙外，隱約傳來客艙廣播。
偶爾還能聽見小孩興奮地問媽媽：「我們是不是飛到雲上面了？」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屏幕前的觀眾幾乎忘了，這是一場災難回放。
就在這個時候。
沒有任何徵兆。
甚至連儀錶盤上的參數，都還沒來得及出現明顯變化。
突然！
馬克眼前的操縱杆一震。
下一秒。
「咯噔！」
操縱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按住，毫無預兆地往前一沉！
幾乎同一時間，飛機機頭猛地下壓。
整個駕駛艙視野瞬間傾斜。
失重感撲面而來。
哪怕隔著屏幕，無數觀眾都下意識抓緊了椅子扶手。
「怎麼回事？」
馬克的聲音變了。
他雙手立刻握住操縱杆，用力往後拉。
副機長看向儀表。
但沒發現任何問題。
馬克咬著牙：「幫我一起拉！」
可沒用。
那股向下的力量，遠遠超過了正常範圍。
飛機就像突然不再聽飛行員的話。
或者說，駕駛艙里的兩個人，正在和飛機內部某個看不見的「雙手」爭奪控制權。
馬克吼道：「切斷自動配平！」
副機長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尋找開關。
「我在切！在切！」
咔噠！
開關被打下。
可飛機只是短暫地恢復了一瞬。
下一秒。
那股該死的下壓力，又來了。
而這次帶來的壓力。
來的更凶，也更狠。
「馬克機長！？怎麼辦？」
副機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恐懼。
他也不管了，撲上機長那，幫著機長一起死命往後拽操縱杆。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在駕駛艙里迴蕩。
「Terrain！Terrain！」
「Pull up！Pull up！」
「警告！地面！拉起！」
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
儀錶盤上的高度數字開始急速減少。
剛才還溫柔漂亮的海面，此刻變成了一堵不斷逼近的藍色墳牆。
透過駕駛艙的門，客艙里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一開始，是幾聲驚呼。
隨後，是行李箱碰撞的聲響。
再然後，就是整片客艙爆發出來的哭喊聲。
「飛機怎麼了？」
「救命啊！」
「媽媽！我怕！」
「抓緊我！」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把生鏽的刀，硬生生刮過每個觀眾的耳膜。
而駕駛艙里，馬克還沒有放棄。
這個前空軍飛行員，這個擁有一萬兩千小時經驗的老兵，在飛機一次又一次把機頭壓下去的時候，依舊在和它拼命。
他知道背後有189個人命。
他知道自己哪怕多撐一秒，就多一分希望。
他不能鬆手。
可每當機頭被他硬生生拉回來一點點，那股隱藏的力量就會再次撲上來，毫不留情地把機頭按下去。
直播間裡的所有人，他們看著高度下降，看著海面越來越近，看著兩個飛行員用盡全部力氣，卻依然搶不回這架飛機。
整整六分鐘。
馬克終於耗盡了體力。
他的手在顫抖，手套邊甚至滲出了一點血。
最後一刻。
馬克沒有罵人。
沒有崩潰。
他只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再次往後拉了一下操縱杆。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上帝啊……」
「照顧好他們。」
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屏幕黑了。
……
直播間裡，鴉雀無聲。
幾十億人，仿佛忘了如何呼吸。
他們明明知道，這是已經發生過的畫面。
可那種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的絕望，還是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終於，彈幕顫顫巍巍地飄了出來。
「這不是機長的失誤，他一直在救飛機，他到最後都沒有放棄。」
「誰說這是飛行員操作問題的？出來走幾步！」
「星動集團，你們睡得著嗎？」
「189條命啊！」
黑色畫面里。
瓜神的聲音緩緩響起。
「大伙兒，都看明白了嗎？」
「剛才這位馬克機長，是個老兵。」
「他的判斷，沒有錯。」
「他的操作，也沒有錯。」
「他的反應速度，甚至比絕大多數飛行員都要優秀。」
瓜神抬起手，指了指剛才黑屏的位置。
「他是在跟一架失控的飛機搶命。」
「可惜。」
「他面對的，不是天氣，不是故障，也不是操作不當。」
「而是一個從設計之初，就已經存在的致命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