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天機院仲裁使緩步走出。
看著地上的殘渣,聲音冰冷,「周殿主,這件事,你如何解釋?」
解釋?
解釋個屁!
周衍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
最終只是慢慢握緊了拳頭。
經此一遭,仙王殿的千年清名,怕是要徹底崩塌了。
消息擴散後的第二個時辰。
大明仙朝,帝都遺址。
中軍石室。
傳訊玉符的光芒此起彼伏,幾乎照亮了整個房間。
李伯安將玉符一封封擺在石桌上。
末了抬頭,眼中壓著狂喜,「阿爹,他們想談。」
第一封是請求會談的傳訊,來自中境南域排名第三的古宗玄霜閣。
隨後是第五封,第九封,第十二封。
曾經高高在上的仙門大宗,此刻全都在向大明仙朝示好。
記憶水晶的內容太勁爆了。
天機院和仙王殿的勾結,徹底觸碰了所有宗門的底線。
「嗯。」
李楓端著茶盞,神色懶散。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玉符,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一招,能直接把仙王殿釘死在恥辱柱上。
……
「但談歸談。」李楓放下茶盞,眼底冷銳如刀。
「天機院三日後的封域令,還是要來的。」
「當日殺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
「牆倒眾人推是不假。」
「但在天機院絕對的實力面前,那些宗門頂多是作壁上觀,絕不敢公然站隊大明仙朝。」
「我們的硬仗,還在後面呢。「」
他轉向站在一旁的沈清寒。
「你們碧霄閣先祖的遺訓里,有沒有關於太初國運歸位時,天機院的弱點的隻言片語?」
沈清寒愣了一瞬。
隨即臉色驟變,聲音發顫,「有是有,不過……」
她深吸一口氣,「但那上面說,只有親歷過滅朝之夜的證人,才能讓那個弱點開啟。」
「而那個證人。」
沈清寒死死咬住下唇,「已經死了一萬兩千年了。」
石室內陷入死寂。
死了一萬兩千年?
這條件怎麼這麼苛刻?
要是找不到天極院的弱點,他們如何將其擊破?
……
李楓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住。
要證人?
他好像還真有。
他剛剛在古鏡中看到的那個名字,應該是李明玄特意留下來的。
既然是他特意留下來的,想來還有可以作證的機會。
就在這時。
李楓袖中的古鏡驟然大震。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鏡面爆發,幾乎要脫手而出。
李楓猛地攥緊,手心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熱感。
他低頭看去。
鏡面上,李明玄留下的族徽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
碎成點點金粉,消散在空氣中。
像是某種封印正在被外力強行瓦解。
與此同時。
腦海中,國運面板上彈出一行血紅色的字跡。
【提示:檢測到證人封印遭受來源不明的定向侵蝕。】
【預計完全消除剩餘時間:十二個時辰。】
李楓挑眉,天機院動手了?
他們這是在強行抹除那個證人的存在痕跡?
若讓他們得逞。
那十二個時辰後。
李明玄留下的一切,都將徹底消失。
李楓猛地站起身,「伯安。」
「兒子在!」
李楓盯著古鏡,冷道,「傳令全軍,即刻備戰。」
「十二個時辰內,率軍前往天機院,朕要掀了天機院的桌子。」
……
子時剛過。
中軍石室的靈石燈燃了一夜,油芯快盡了。
李楓把古鏡平放在掌心。
族徽的金色紋路又剝落了一角,碎成細密的金粉,悄無聲息地落在他的手心,涼意從掌紋蔓延開來。
國運面板的血紅警示還在跳。
【證人封印殘餘:68%。】
【預計完全消除:十一個時辰零三刻。】
李楓盯著那行字,半晌沒動。
窗外夜風灌進來,他慢慢合攏手指,把古鏡攥進拳心。
金粉扎進手裡,暖意消退,只剩一片刺骨的涼。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石室,站在台階上,朝李伯安傳音,冷冷道:「整軍,出發。」
……
李伯安剛在和韓琦核對後勤,傳音一落,兩人同時抬頭。
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多問。
韓琦扔下手裡的竹簡,一把扯緊暗紅披風的系帶,嘴裡叼著根草杆,起身往外走,「誒,知道了,老韓我這就去。」
李伯安拔刀出鞘,刀背輕磕了一下地面。
營地迅速動了起來。
……
一盞茶的功夫後。
帝都遺址,殘破的白玉廣場上。
近萬人在夜色里列陣。
李楓站在最前方那級斷裂的石階上,居高俯瞰。
萬人無聲。
沈清寒站在碧霄閣弟子隊列邊緣,看著那個背影,不知為何覺得喉嚨發澀。
李楓開口道:
「天機院的封域令,定在三日後。」他停頓了一息,「但朕,等不了了。」
嗓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朕決定即刻出發,御駕親征,滅了天機院。」
萬人沉默了三息。
隨後,大明萬歲四個字炸開,響徹雲霄。
李楓點了點頭,把事交給了李伯安,然後轉身離去。
……
出發前,有人攔住了李楓。
是仙朝遺留的老嫗。
她從隊列里走出來,停在李楓面前,腰間那塊殘缺玉牌在國運金光下泛出渾濁的光。
她從玉牌後面摸出一片鐵。
薄薄一片,鏽跡斑斑,邊角已經捲起來了。
只是那上面刻著線條,密密麻麻,用的竟然是一萬兩千年前的製圖手法。
李楓接過來,神識一掃。
上面是一條路。
一條可以穿越中境腹地,直抵天機院外圍,標註著每一處靈脈節點與地勢險要。
路線比官道短了整整兩個時辰。
老嫗聲音沙啞:「此路乃太初仙朝軍道,當年用於奇襲的秘道,入口藏在地脈深處,天機院建院以來,從未察覺。」
李楓沒接話,手指摩挲過鐵片邊緣。
鐵片觸感冷硬,卻在手指接觸的瞬間,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溫度,像是某種殘留的認主印記。
他抬眼看了眼老嫗。
「你等這一日,等了三千年?」
老嫗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
她只說了一個字。
李楓把鐵片收入袖中,沒再多問,轉身下令,「成,那就從秘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