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焱神色陰翳,對著包廂內的眾人反問道:「你們當真覺得蚩魅那丫頭,僅僅只是走了可笑的一步錯棋?」
包廂內歡快的氛圍一滯,一名族老反問道:「不然呢?韋兄難道還有其他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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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焱冷哼一聲:「要我看,我們這位族長可是聰明的很,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盤陀道:「韋兄,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沒必要繞彎子。」
「盤兄,我認為蚩魅這丫頭,要指導族人種藥的行為看似滑稽,實則恐怕另有深意?」
「哦?怎麼說?」
「諸位族老們,可曾聽過指鹿為馬的故事?」
盤陀心頭一顫:「韋兄的意思是?」
「蚩魅的行為看似滑稽可笑,可如果換個角度想,如此荒唐的行徑,若還有族人願意聽從蚩魅的指導,真的照做。那豈不是說,這些人對她蚩魅忠心耿耿?蚩魅用一個小動作,就測出了部族之中願忠於她的人。這份心機,難道不值得我等警覺嗎?」
聽了韋焱的話,盤陀的臉色也凝重起來:「韋兄的意思是,蚩魅在篩選忠誠於她的人?」
「盤兄不妨想想,蚩魅要選出忠於她的人做什麼?如果……我是說如果,她不滿足於現有的權利,想動我們了呢?」
「韋老,這不可能吧。她一小姑娘才幾歲啊?而且在寨子裡,族人都只當她個吉祥物,會有人忠心她嗎?會不會是韋兄你想多了?」還是有族老不願相信蚩魅有如此心機。
實在是蚩魅過往順從的表現給他們的印象太深了,以至於他們都不相信蚩魅有這樣的智商。
「我想多了?」韋焱冷笑:「你們不要忘了,她是誰的種。她老子蚩驍當年多麼的意氣風發,壓得我們一眾族老喘不過氣來,柘黎部事決於驍,這話難道是從我一個人的嘴裡傳出來的嗎?還是說,諸位還想過當年空有虛位,手上沒一點實權的日子?」
族老們全都打了個冷顫,當年蚩魅的父親行事霸道,柘黎部雖是族長與族老會共事,實際權利卻全落在蚩驍一人手裡。
他們這些族老們一點實權都沒有。
可以說,蚩驍當族長的那幾年,是他們這些族老日子過的最苦的幾年。
還好後來熬出來了,蚩驍英年早逝,他們這些老頭子卻是在度過權力真空期後繼續穩坐釣魚台。
只是那些苦日子,他們是不想再過一次了。
「韋兄,你說的不錯,蚩魅這小丫頭確實是長大了。看來以前的溫順,全都是她演出來的,她恐怕是在藏拙呀,虧我們被她騙了這麼多年。」盤陀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大,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越來越強的失控感,令他十分不舒服,像是吃了一隻蒼蠅。
「金霖,蚩魅的事,你繼續關注,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要匯報給為父。」盤陀向盤金霖吩咐道。
知曉了蚩魅深沉的心思,他們這些族老面對對方時,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謹慎。
「是。」盤金霖連忙抱拳遵命。
盤陀又對姚經理一拱手:「姚經理,請您轉告老闆們,如果他們的生意以後還想繼續和我們做下去,務必配合好我們這一次。」
如果之前和姚經理還只是協商,這會兒,盤陀的語氣里卻是加了幾分威脅。
大有對方不配合,盤陀就要將整個合作商換掉的意思。
姚經理不是第一次為這些族老和自家老闆們牽線搭橋。
他深知,對於藥商與柘黎部的交易,只要能滿足這群族老的胃口,藥商們每年都能拿到遠低於市場價的藥材價格。
所以藥商們十分重視與這群族老的關係。
他還是滿臉春風,仿佛沒聽到方才對方蠅營狗苟的對話內容,舉起酒杯道:「各位放心,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的老闆們肯定也不希望柘黎部落入奸人之手,柘黎部只有在幾位族老的帶領下,才能走向繁榮昌盛,我們老闆們才能安心和族裡做生意。」
他的馬屁直白而又露骨,不過就是令盤陀等人聽著十分舒心。
他們也一直自詡做的一切都為了柘黎部。
哪怕是阻止蚩魅掌權,他們都認為是怕蚩魅掌權後亂來,擾了柘黎部的欣欣向榮。
所以姚經理的這番話,正中盤陀等人的癢處。
沈言第二天是被小依從床上拖起來的。
「族長大人,您昨天說要指導族人們種藥的,阿瀾一直在門外等您呢。」小依從柜子里給族長拿了外套放在床邊。
沈言看向窗外,天才剛亮,他打了個哈欠:「寨子裡的藥戶都起這麼早的嗎?」
小依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族長指導藥農們種藥的行為更加沒有信心。
稍有點常識的藥農,天還未亮的時候就起床給藥田澆水了。
南疆的夏季,不同時間段溫差很大,澆水是不能中午大太陽的時候澆的,否則不僅起不到補充藥草水分的作用,還會直接把藥草澆死。
因此,藥戶們澆水都是起個大早,然後晚上等溫度下來了再澆一次。
族長大人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實在不敢想像他指導出來的藥田會是個什麼樣。
有一瞬間,小依真的很想把族長大人重新按到床上,對她說:「族長,你還是繼續睡覺吧,就別給藥田裡添亂了。」
但是阿瀾對族長的指導興致很高,一直聯繫她,要小依趕快把族長大人喊起來一起去藥區。
穿上衣服出門,沈言依舊哈欠連連。
南疆這邊日落時間晚,日出時間早,白晝的時間遠大於黑夜。
小依把沈言叫起來的時候,時間還不到七點半,遠早於沈言平常的起床時間。
阿瀾早早的等在門外,坐在樓梯的階梯上。
看見小依二人出來,他趕忙站起來拍拍褲子,一臉興奮地對沈言道:「族長,我們趕快去藥區那邊吧,族人們還等著你指導呢。」
沈言看阿瀾的臉上好像有些腫,好像是被人打了,就問他是怎麼回事。
阿瀾的眼神躲閃,說話心虛:「沒、沒什麼,我自己摔的。」
摔能摔成這樣?怎麼看都是被人打了一頓吧?沈言十分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