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沉默了一下,然後坦然地笑了笑:」我說了,有勝算,得看天命,但真憑我們這幫殘兵敗將,機會怕是十不存一。」
蘇毅忽然臉色一變,他也沒想到,勝算會這麼低,連一成都沒有。正要再說什麼,一道強大的氣息從山道方向撲面而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山道的方向。
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山道的盡頭緩步走來。
蘇昊走在最前面,玄色龍袍在秋風中翻卷,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從容到近乎傲慢的節奏。他身後跟著十餘名皇室高手,氣息如岳如淵。
他們沉默地跟在蘇昊身後,像一群獵食的鷹鷲,目光冷冽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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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昊走到開闊地的邊緣,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李成安身上,又掃過那道巨大的石門,最後重新回到李成安臉上。
」李成安,來得還挺早。」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算你還是個信守承諾之人。」
李成安站在石門前,與蘇昊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視。他的白色衣袍在風中輕輕擺動,與蘇昊的玄色龍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一明一暗兩種截然不同的光,在這片秋日的山頂上無聲對峙。
」陛下也來得不晚,看樣子,陛下也是很著急的。」李成安說。
蘇昊微微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直接:」廢話少說。鑰匙交出來吧。」
李成安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目光與蘇昊的金色瞳孔對視著,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如常:」陛下想要鑰匙,可以。但是我想再跟陛下打一場。贏了,再交也不遲。」
蘇昊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李成安,像在打量一個明明已經輸過卻還不肯認輸的愣頭青,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冷淡:」你還不死心?」
李成安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坦然還是倔強的光:」有些事,總要試過才知道。」
蘇昊搖了搖頭,那動作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看螻蟻掙扎的漠然。他負手而立,玄色龍袍在風中微微擺動,金色真氣從他體內無聲無息地湧出,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既然你不死心,那就來吧。」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朕看看,這幾個月,你到底能有什麼長進。」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成安動了。
白色衣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形騰空而起,腳下三尺之地,塵土被真氣激盪得四散飛揚。純陽真氣從他體內轟然湧出,金色的光芒在秋日的陽光下璀璨奪目,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長劍懸浮在他頭頂。
劍身長逾三丈,通體由純金色的真氣凝聚而成,劍鋒處光芒吞吐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在低吼。
「動手吧!」
就在長劍成形的一瞬間,蘇毅也動了。
他雙手結印,沉厚的真氣破體而出,墨綠色的光芒像一條條粗壯的藤蔓,朝著李成安身上涌去。
他身後那二十餘名世家高手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真氣,青、藍、赤、黃、白,各色真氣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注入李成安的體內。
他的純陽真氣在體內運轉,涅槃經的心法同時發動,將所有外來真氣吸納、融合、轉化。金色的真氣開始發生變化,顏色一點一點地變淺、變淡,從耀眼的金色過渡到柔和的淡金,再到近乎純白的色澤。
那柄長劍也隨之變色,劍身上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澄澈如雪的純白光芒,鋒銳之氣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劍身周圍的空氣被那股凌厲的劍意切割出細碎的裂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這便是李成安的想法——尋常的真氣攻擊對這位問道境界的皇帝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就算是那些火炮對他們更是沒有絲毫影響,現在的蘇昊已經開始脫離碳基生物的範疇,要想勝,只能以正面硬撼的方式搏一線生機。
他的純陽心法加上涅槃經,本來走的是海納百川的路子,既然一人之力無法撼動蘇昊,那便借用世家殘存的底蘊,用量變去引發質變,與這位天啟皇帝正面搏一場。
蘇昊負手而立,看著那柄純白長劍在天空中凝聚成形,看著那些各色真氣朝著李成安匯聚,看著那柄劍的氣息節節攀升,已開始超過半步問道的極限。
他沒有後退,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輕聲笑了一下,那笑聲不大,卻在風聲中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想法確實不錯。」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想靠數量強行提升真氣,你的思維不得不說,確實是天馬行空,但你的想法過於理想化。你這劍也算有點東西——但是不多。問道若真是那麼好突破,也不至於數千年來就出了許峰一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暗金色的純陽真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那真氣的顏色比李成安的純白更深、更沉,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厚重感,像是熔化的黃金從地底湧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真氣壁壘。
壁壘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紋路,像是一面被澆築了千年的銅牆鐵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股真氣在空氣中碰撞。純白對暗金,一個是量變催生的極致,一個是質變凝結的巔峰。它們之間的差距像是溪流與大海、像是燈籠與烈陽,那是層面的碾壓,而不是力量的差距。
李成安雙手向前一推,大喝一聲:」去!」
那柄純白長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朝著蘇昊疾射而去,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痕跡,地面上被劍氣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向兩側飛濺。
蘇昊看著那柄長劍臨近,甚至沒有挪動腳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著劍尖輕輕一點。
指尖與劍尖相觸的瞬間,純白長劍從尖端開始出現裂紋。那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一寸接一寸地延伸,從劍尖到劍身,從劍身到劍柄,在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內遍布了整個劍體。
然後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純白色的光屑飄散在秋日的空氣中,像一場倒著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