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跟你曖昧。你追我是你的事,我沒有答應過你什麼,也沒有給過你任何承諾。」沈知意依然平靜,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更緊了。
「你沒有答應過我,那你收我的禮物、讓我幫你解決麻煩的時候怎麼不說?」
劉子昂盯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寒意,「沈知意,你挺厲害的。我劉子昂追過這麼多女生,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被人當傻子耍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沈知意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她拉了拉衣領。
她知道劉子昂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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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男生最要面子,一旦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就一定要找回來。
她回去之後給左澤濤發了一條消息:「劉子昂今天來找我了。他知道你的事。」
左澤濤的回覆來得很快:「他說什麼了?」
「沒什麼。他讓我別跟你走太近。」
左澤濤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句:「你別擔心,我來處理。」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
她不知道左澤濤能處理什麼,但既然他說了,她就等一等。
左澤濤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處理什麼。
他從小到大沒跟人發生過衝突,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一個怒氣沖沖的劉子昂。
但他覺得既然沈知意是他的朋友,他就不能讓別人欺負她。
他第二天中午給劉子昂發了一條消息,約他出來聊聊。
劉子昂過了一會兒才回:「行,下午三點,北門咖啡廳。」
左澤濤到的時候劉子昂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比左澤濤矮半個頭,但肩膀很寬,整個人有一種常年運動之後才會有結實感,坐在那裡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杯已經半空的咖啡。
「說吧,找我什麼事?」劉子昂的語氣很隨便,像在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說話。
「沈知意的事。」左澤濤在他對面坐下,「我跟她只是同學關係,你誤會了。」
「同學關係?」劉子昂笑了一聲,「你跟她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天天在圖書館坐在一起,你跟我說只是同學?」
「我確實對她有好感。」左澤濤說,「但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跟她的關係是你跟她之間的事,我不清楚,也不評價。」
「你不清楚?」劉子昂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我現在告訴你:沈知意是我的人,你離她遠點。」
左澤濤皺了皺眉:「她不是你的人,她是一個獨立的人。她跟誰來往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沒有權利替她決定。」
劉子昂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
「左澤濤,你以為你是誰?」
他靠在椅背上,兩條手臂抱在胸前:
「你爸退休多少年了?身體都成那樣了,還能幫你什麼?
你大哥就是個打工的,你二哥就是個當兵的,你們左家還剩什麼?
你覺得自己配跟我爭?」
左澤濤的臉色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緊了。
他爸身體不好這件事他一直不願意多想,但被人當面說出來,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
「我從沒想過跟你爭。」他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沈知意那邊,我不會主動靠近,但也不會因為你的要求就躲開。她怎麼選是她的事。」
「你挺硬氣。」劉子昂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行,那咱倆走著瞧。」
劉子昂說完就走了,桌上的咖啡杯沒拿,歪斜著擱在杯托邊緣。
左澤濤坐在那裡,沒有動,他知道劉子昂不會就這麼算了,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拿出手機給陳沅安發了一條消息,想了想又刪了。
他不想什麼事都找陳沅安幫忙,他跟陳沅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但他從心底里不想讓人覺得他什麼事都靠別人。
接下來的一周,劉子昂開始動作了。
他先是在他們幾個共同的朋友圈裡放出消息,說「左澤濤撬我牆角」。
這個圈子不大,傳話的速度比左澤濤預想的要快,兩三天之內就有好幾個人來問他是不是真的。
他解釋說不是撬牆角,他認識沈知意的時候,劉子昂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但沒有人真的在意事實是什麼,大家只在意熱鬧。
消息越傳越離譜,到後來變成了「左澤濤追劉子昂的女朋友,把人家拆散了」。
左澤濤沒想到劉子昂會用這種方式。
他以為劉子昂會找他打架,或者在學校里給他難堪,但劉子昂比他聰明,選了那種最不容易被抓到把柄的方式。
他一開始覺得很生氣,後來又覺得無力。
左澤濤找劉子昂理論過一次,劉子昂笑著說:「我又沒說什麼,都是別人在傳,你找我幹什麼?」
他沒辦法反駁,只能忍了。
但這件事對沈知意的影響最大。
那些話傳到她耳朵里之後,她走在路上經常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有一次她去上課,前排兩個女生在她背後低聲議論,她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那種刺人的目光。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目光,但以前是羨慕和好奇,現在是質疑和鄙夷。
她那天沒有去圖書館,給左澤濤發了一條消息說「今天有點累,先回宿舍了」。
左澤濤說「好,你好好休息」。
他心裡知道沈知意在躲什麼。
第三天她在圖書館門口遇到左澤濤的時候,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左澤濤站在台階下面,手裡拿著兩杯豆漿,把其中一杯遞給她。
她接過來,沒有喝,兩個人沿著路邊走了很久,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還好嗎?」他先開了口。
「還行。」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你呢?」
「我還好。劉子昂的事你別擔心,我會處理的。」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處理?你跟他打一架,還是讓你爸出面?」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很淡的無奈,仿佛一點也不看好對方有處理事情的能力。
左澤濤沉默了。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天在咖啡廳里他已經跟劉子昂把話說清楚了,但顯然光靠說話解決不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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