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番外98

2026-08-08 14:43:51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你還會彈鋼琴?」莫清辭聽到他說小時候學過八年鋼琴,眼睛亮了一下。

  「學過,但有段時間沒彈了。」陳沅安說,「上了大學之後忙,沒時間練。偶爾回家的時候會彈一會兒,手生了很多。」

  「你家有鋼琴?」

  「嗯,我媽的。」陳沅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她年輕時候彈得不錯,後來工作忙就很少彈了。那架鋼琴放在客廳里,成了我的玩具。」

  莫清辭想像著陳沅安坐在鋼琴前的畫面,忽然覺得那個畫面一定很好看。

  一米八幾的個子,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像一幅油畫。

  「下次有機會,彈給我聽。」她說,語氣大方自然,像是在約一個朋友看電影。

  「好。」陳沅安答得也很乾脆。

  莫清辭無意把扣在桌上的那本書翻過來,這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專利法原理》,書頁間夾著好幾張便利貼,露出的部分寫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你在準備什麼論文?」陳沅安問。

  「AI生成內容的可版權性問題。」莫清辭把書籤夾好,合上書。

  「導師布置的課題,最近一直在看歐盟那邊的立法動向和漂亮國的判例。

  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發展太快,法律永遠追不上技術的腳步。」

  「我記得你說自己本科也是法學?」陳沅安說。

  「北師大法學,後來保研到人大,選的是智慧財產權方向。」

  莫清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做這個方向就是因為看到AI發展太快,法律空白太多,覺得有挑戰性。你呢?為什麼選計算機?」

  陳沅安想了想,說:「因為覺得有意思。」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咖啡端上來了,莫清辭幫他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把手朝向他的右手邊。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讓陳沅安多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渾然不覺,端起自己的澳白抿了一口,白色奶沫沾在上唇,她伸出舌尖輕輕舔掉,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好了,說正事。」她放下杯子,從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裡面是幾頁列印好的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你們那天的立論框架,我回去拆解了一下。

  有幾個地方的論證鏈條其實是有斷裂的,只是當時在場上時間有限,我沒來得及拆透。」

  她把紙鋪在桌上,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段。

  「比如你們論證『補短板』的必要性時,引用的都是華興、中芯國際這些大企業的案例。

  但問題是,這些企業都是行業龍頭,資源稟賦不是一般中小企業能比的。

  對於大多數中小企業來說,盲目去『補短板』會不會反而把自己拖死?」

  陳沅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幾頁紙快速瀏覽了一遍。

  莫清辭的批註做得很細緻,不同顏色代表了不同層級的質疑,紅色是邏輯漏洞,藍色是論據不足,綠色是可替代方案,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她自己的思考路徑。

  整頁紙看起來像一張精密的地圖。

  「你復盤得很深。」陳沅安放下紙,抬頭看她。

  「職業習慣。」莫清辭說,「學法學的,拿到一個觀點第一反應不是接受,是質疑。你憑什麼這麼說?你的依據是什麼?有沒有反例?這個反例能不能推翻你的結論?」

  「所以你那天加我微信,不只是為了約咖啡?」

  莫清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之前都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你這個人說話真直接。」她端起咖啡杯,借著杯沿的遮擋看了他一眼。

  「不過我欣賞直接的人。跟你直說吧,加你微信有兩個原因。

  第一,你的辯論水平確實高,我想跟你交流,這對我自己有提升。

  第二,我確實對你有好奇。」

  她說「好奇」的時候,語氣坦蕩,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沒有羞澀和試探。

  陳沅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耶加雪菲的柑橘香氣在口腔里散開,酸度確實很低,口感乾淨。

  他放下杯子,迎著莫清辭的目光說:「好奇什麼?」


  「好奇你是怎麼在這個年紀就有這種邏輯顆粒度的。」莫清辭說,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我打了六年辯論,見過的優秀辯手少說也有幾十個。

  有的人靠天賦,反應快、嘴皮子利索,但邏輯不紮實;




  你不一樣,你兩方面都很強。」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而且你有一個特點,你說話的方式,不是那種『我要說服你』的進攻性,而是『我在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的平等性。這種分寸感,在同齡人中簡直鳳毛麟角。」

  陳沅安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她說完。

  「所以我想知道,」莫清辭看著他,目光清澈而認真,「你是怎麼做到的?是天賦,還是後天的訓練?如果是後天的,是什麼樣的環境或者經歷塑造了你的這種思維習慣?」

  這個問題問得很誠懇,不像是在恭維,更像是一個同樣優秀的人在試圖理解另一個優秀的人。

  陳沅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能跟我爸有關。」

  「你爸?」

  「嗯。他工作很忙,但從小到大,他跟我聊天的方式,從來不是『你要怎麼做』,而是『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陳沅安說得不緊不慢:

  「他會給我一個複雜的問題,讓我自己分析、自己找答案,然後他再指出我分析過程中的邏輯漏洞。

  這個過程重複了很多年,慢慢就形成了習慣。」

  莫清辭聽著,眼睛裡有一種光在閃爍。

  「你爸是做什麼的?」她問。

  「做企業的。」陳沅安回答得很簡略,沒有展開。

  莫清辭沒有追問。

  她注意到他說「我爸」的時候,語氣里的敬意和發自內心的尊重。

  這讓她對這個未曾謀面的「父親」也產生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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