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推開「暖陽基金會」辦公室門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被吸引了過去。
實在是，這個年輕人，太惹眼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裝，看起來，低調，卻又，掩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他的，五官，俊朗得，不像話。
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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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深邃，平靜，仿佛，古井無波的，深潭。
卻又，讓人，不敢，直視。
仿佛，只要，多看一眼，自己的，靈魂，都會，被，吸進去。
辦公室里，那幾個，年輕的，女員工，臉頰，都，不自覺地，紅了。
林風，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了，最裡面，那張，辦公桌前。
「王教授？」他，開口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建國，早就，已經，站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林風，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像！
太像了！
不是，長得像。
而是，那種，感覺！
那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和，淡定！
和，二十多年前，那個，站在他面前，說出「你的知識，已經，教不了我了」的，慕長風，簡直，如出一轍！
「你……你就是，林風？」王建國，有些，艱難地，開口。
「是我。」林風，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慕暖心，在濕地公園的，合影。
慕暖心，笑得，一臉燦爛，幸福得，像個孩子。
王建國，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長大了，但，那眉眼間的，輪廓，和，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是……是暖心……」王建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對慕長風，是，亦師亦友，更像是，忘年之交。
對於，慕暖心，他，也一直，當成，自己的，親孫女一樣，看待。
只是，慕長風，神龍見首不見尾，他，也，一直，沒有機會，再見到，這個孩子。
「她……她還好嗎？」王建國，聲音，有些，哽咽。
「她很好。」林風，收起手機，輕聲說道，「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王建國，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快坐。」
然後，又，對著，旁邊，那個，還在，發呆的，年輕女孩，說道：「小李，快，給林先生，倒杯茶！」
「哦，好，好的！」小李，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跑去，倒茶。
林風，坐了下來。
辦公室里，其他人，都，識趣地，沒有，過來打擾。
但，他們的，耳朵，卻都，豎得，高高的。
所有人都，好奇，這個，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的，年輕人，和，他們，這個，小小的，基金會，到底，有什麼關係。
「林……林先生……」王建國，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你。」
「我想知道，關於，我岳父，和，秦時月之間，所有的事。」林風，開門見山。
王建國，身體，猛地，一震。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秦時月？」王建國，緊張地，問道。
「您，只需要，告訴我，您知道的，一切。」林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王建國，看著林風的眼睛，心裡，掙扎了，許久。
慕長風，當年，離開時，曾經，囑咐過他。
關於，他和秦時月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他的，女兒，慕暖心。
他，不希望，自己的，過去，打擾到，女兒，平靜的，生活。
可是，眼前這個人，是，暖心的，丈夫。
他，有權利，知道，這一切嗎？
「王教授。」
林風，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
「這件事，對我，對暖心，都，非常重要。」
「它，關係到，一個，我們，都必須，要找到的人。」
林風的話，像一把，重錘，敲在了，王建國的心上。
他，想起了，那個，因為，不被世人理解，而，孤獨地，走向，黑暗的，絕世天才。
也，想起了，慕長風，創立這個基金會的，初衷。
「不要再有，下一個，秦時-月。」
或許，這個，叫林風的，年輕人，就是，打破這個，魔咒的，關鍵？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終，王建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角落裡，一個，上了鎖的，舊文件櫃前。
他，用，顫抖的，手，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鑰匙。
打開了，那個，已經，十幾年，沒有，打開過的，柜子。
他，從最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已經，泛黃，變脆。
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後，回到了，辦公桌前。
將，紙袋，推到了，林風的，面前。
「我，認識，慕長風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在燕大，旁聽的，窮學生。」
王建國，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也認識，秦時月。那時候，他，是燕大，最耀眼的，天才，是，所有教授，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他們，兩個，本來，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
「但是，他們，卻成了，最好的，朋友。」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王建國，頓了頓，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
「他們，所有的，故事，都在，這裡面了。」
林風，伸出手，打開了，那個，仿佛，封印著，一段，歷史的，紙袋。
裡面，沒有，想像中的，信件，或者，日記。
只有，一沓，厚厚的，草稿紙。
和，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他們，勾肩搭背，站在，燕京大學的，校門口。
笑得，無憂無慮。
左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眼神里，透著，一絲，不羈和，狂傲。
正是，秦時月。
而，右邊那個，雖然，穿著，樸素，但，英俊的，眉眼間，卻，帶著一種，仿佛，能，包容，整個宇宙的，深邃和，溫柔。
他，就是，年輕時的，慕長風。
林風，看著照片上，那個，和慕暖心，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男人。
心裡，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拿起，那些，草稿紙。
紙上，寫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看不懂的，符號。
字跡，有兩種。
一種，龍飛鳳舞，充滿了，張揚的，銳氣。
另一種，則，工整雋秀，透著，嚴謹的，邏輯。
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在紙上，交織，碰撞，爭論，補充……
最終，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仿佛，是，兩個，絕世高手，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論道。
在，這些，草稿紙的，最下面。
林風，看到了一行，用，紅筆，寫下的，小字。
字跡，是，慕長風的。
「時月，你是，對的。」
「世界，是，彎曲的。」
「但，人心，是，直的。」
「去，追尋，你的，星辰大海吧。」
「我會，在這裡，為你，守住，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