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山裂開了。
裂的不是山體，而是天。
守護晉庭億萬紀元的太初御神陣，懸在蒼穹之上，此刻卻像一張脆紙，被兩隻灰白色巨手從中間硬生生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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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陣法裂口橫貫天幕。
鴻蒙虛空外，混沌亂流裹挾著毀滅風暴，從裂縫中瘋狂倒灌。
天尊山上的低階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風暴掃過，肉身與神魂一同化作飛灰。那些仙宮寶殿、靈草神樹，也在混沌亂流里接連崩塌，轉眼成了廢墟。
整座天尊山徹底亂了。
「護界大陣破了？」
「那是什麼東西！」
無數晉庭修士仰頭望天，臉上儘是驚恐。
那道裂口裡，探進來一顆龐大得難以想像的頭顱。
灰白雙眸俯瞰下來，仿佛天外巨人正在打量腳邊的螻蟻。
所有人都覺得呼吸艱難，連真靈都在發顫。
對方隨便打個噴嚏，恐怕就能把他們全吹沒。
地底祭壇中。
傲天穹和數十名晉庭老怪透過神識看清外界，臉色瞬間僵住。
方才那副自信狠厲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是他……」
「楊宇！」
有長老失聲驚叫。
他們剛準備發動絕殺大陣，隔著無盡虛空咒殺楊宇。
結果人家直接找上門，還徒手把晉庭的大門撕了？
這他媽算什麼？
傲天穹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天上的巨臉，嘴唇都在哆嗦。
「不可能……太初御神陣乃是真神親手布下，裡面有永恆神則，怎麼可能讓他這樣撕開？」
他怎麼都想不通。
即便他這個半神拼盡全力，也頂多讓陣法泛起幾圈漣漪。
可楊宇根本沒動用神通。
純靠肉身力量，便把太初御神陣撕成了兩半。
除非，對方的實力已經強到超出他的理解。
「庭主，快看！」
一名長老顫抖著指向高空。
那顆巨大的頭顱沒有馬上動手，只是慢悠悠地掃視天尊山。
灰白眸光穿過層層山石，落在地底祭壇上。
楊宇挑了挑眉。
「哦？」
「躲在下面玩過家家呢？」
宏大的聲音直接響在眾人真靈深處。
「搞這麼多血食，又擺什麼咒殺陣，陣仗還挺大。」
「這是給我準備的歡迎儀式？」
祭壇內，所有人心頭一涼。
他們藏得這麼深，竟然讓楊宇一眼看穿了。
「跑！」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眾人腦中。
還打個屁！
護界大陣都擋不住人家，他們衝出去也只是送死。
一名老怪反應最快，毫不猶豫燃燒真靈，整個人化作血光，撞向虛空。
血光剛飛出半丈，便僵在原地。
不知何時，一股無形力量籠罩了整座天尊山。
空間徹底封死。
別說撕裂虛空，他們連瞬移都做不到。
楊宇的聲音從天上傳來，帶著幾分不悅。
「想走？」
「我還沒同意，誰讓你們走了？」
「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兩隻灰白巨手緩緩壓下。
一隻手，便比整座天尊山還要龐大。
陰影從天而降，吞沒了所有光線。
絕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祭壇中，傲天穹臉色慘白。
他知道，已經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便拼命！
「諸位！」
傲天穹猛然起身，發出一聲怒吼。
「今日若殺不了此獠，晉庭億萬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我晉庭沒有孬種！」
「隨我催動大陣，殺！」
他的聲音借秘法傳遍天尊山。
原本驚慌失措的長老和弟子，聽見這話，眼中漸漸湧出瘋狂。
橫豎都是一死。
不如拼上一把，拉著這個怪物陪葬。
「殺！」
「跟他拼了！」
「啟動大陣，咒殺楊宇！」
數十名第八步老怪同時爆發。
他們榨乾億萬紀元積累的本源、氣血，甚至剝離部分真靈，一同灌進腳下絕殺大陣。
地面上，那些倖存的晉庭修士也紛紛盤膝坐下，將自身力量送入各處陣眼。
「嗡！！」
整座天尊山泛起刺目的猩紅血光。
地底祭壇轟然震動。
祭壇中央那尊猙獰神像緩緩睜眼，億萬生靈死前留下的怨念與詛咒，化作漆黑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無視空間，無視距離。
它出現的剎那，便已經轟至楊宇眉心。
天尊絕殺大陣，最終一擊！
這一擊凝聚了晉庭九成氣運，億萬生靈的怨念，以及數十名第八步老怪畢生修為。
半神之下，誰中誰死。
就算半神猝不及防挨上一記，也會真靈受創，道基崩裂。
傲天穹站在祭壇中央，臉上露出瘋狂笑容。
「死！」
「給我死！」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中了這一擊，真靈、氣運、過去、未來，全都得被抹殺！」
他仿佛已經看見楊宇在詛咒中哀嚎，最終化作一灘膿血。
高空之上。
楊宇望著疾射而來的黑色光柱，臉上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好奇地吸了吸鼻子。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
傲天穹面色難看。
他們賭上全部，拿命換來的絕殺一擊，到了楊宇嘴裡，居然只是有點意思？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簡直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踩。
下一刻。
黑色光柱正中楊宇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法則崩塌。
那道足以咒殺半神的毀滅光柱，沒入楊宇皮膚，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楊宇依舊懸在天上。
眉心光潔如初，連道白印都沒有。
天地間落針可聞。
傲天穹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
祭壇上的幾十名老怪耗盡本源，一個個形如枯槁，瞪著眼睛，像是見了鬼。
「沒……沒用？」
「怎麼會沒用？」
他們最後的希望，就這麼沒了？
連點響動都沒有。
楊宇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
「味道還行，就是有點咸。」
說著，他對準下方猛吸一口。
「呼！！」
狂風平地而起。
祭壇上殘留的詛咒之力、怨念黑氣，還有大陣逸散的能量，全都卷向天穹，化作一道道黑色氣流，鑽進楊宇鼻腔。
楊宇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不錯，這樣的規則之力我還是第一次品嘗。」
「噗！」
傲天穹再也撐不住，一口心頭血噴了出來。
不是大陣反噬。
他是活活氣的，也是嚇的。
億萬年修行，億萬年驕傲，在楊宇一個飽嗝面前，徹底碎了。
天尊山上一片死寂。
所有晉庭修士都呆呆望著天上的龐然大物，連逃跑的念頭都快沒了。
祭壇內，傲天穹吐完那口血，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
他的道心，已經崩了。
「魔鬼……」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有老怪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反覆念叨。
他們最強的底牌，在楊宇眼裡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這還怎麼打？
拿頭去撞嗎？
「行了，前戲結束。」
楊宇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陣陣爆響。
「你們該隕落了。」
兩隻遮天蔽日的灰白巨手緩緩壓下。
沒有炫目的神光，也不見法則異象。
就是簡簡單單一巴掌，朝著天尊山拍了下來。
可這一掌落下，所有人都清楚，整座天尊山和山上的人都得變成肉餅。
「不！」
「我不想死！」
「庭主救我！」
無數弟子悽厲哭喊，四散逃竄。
可空間早已封死，又能逃到哪裡去？
祭壇中。
傲天穹仰頭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陰影，眼神瞬間變得決然。
他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恢復幾分清醒。
「想滅我晉庭，沒那麼容易！」
傲天穹嘶吼一聲，沖天而起，主動迎向巨掌。
「天尊法相，起！」
金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眨眼之間，傲天穹化作萬丈金色巨人。
頭戴帝冠，身披龍袍，面容與傲天穹一般無二，周身氣息霸烈，如同執掌一界的神明。
這便是半神法相。
「給我開！」
金色巨人雙臂交叉，朝天托去，試圖擋住楊宇這一掌。
「轟！」
巨掌與雙臂相撞。
恐怖衝擊橫掃八方，天尊山四周的空間劇烈扭曲，層層漣漪不斷擴散。
地面上，一些晉庭弟子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擋住了？」
「庭主可是半神，他未必不能一戰！」
這份希望連半息都沒撐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天地。
傲天穹的兩條金色手臂上，裂紋迅速蔓延，眨眼爬滿整具法相。
「不可能……」
傲天穹低頭望著瀕臨崩碎的法相，眼中滿是絕望。
天尊法相融合了他的身體之中的十絲永恆之力，堅不可摧。
即使太初靈寶，也無法徹底壓制。
楊宇卻只用一隻手，便將它打得快要崩裂。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太弱了。」
楊宇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耐煩。
他掌心微微加力。
「砰！」
傲天穹的萬丈法相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
傲天穹本體從金光中墜落，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跌入谷底。
一招。
他連楊宇一招都擋不住。
那隻巨掌拍碎法相後，仍舊向天尊山壓落。
所有晉庭修士心中，只剩兩個字。
完了。
就在巨掌即將落下之際。
「住手！」
天尊山禁地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蒼老怒喝。
一道璀璨劍光沖霄而起。
劍光仿佛自鴻蒙初開時斬來，帶著斬斷萬古、破滅一切的鋒芒。
劍光掠過，連楊宇鎖死的空間都裂開了一道細小縫隙。
「嗤！」
劍光斬在楊宇掌心。
「叮！」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楊宇的手掌微微一頓，掌心多出一道淺淺白印。
「嗯？」
楊宇挑了挑眉。
居然還能留個印子。
雖然連皮都沒破，但比傲天穹那廢物強多了。
他收回手掌，朝天尊山禁地望去。
一名白髮道袍老者踏空而來，手中握著一柄古樸青銅劍。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金蓮綻放，周圍天地法則也隨之震顫。
老者身上的氣息，遠在傲天穹之上。
半神巔峰！
「太上老祖！」
「老祖出關了！」
天尊山上，傲天穹和一眾弟子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狂喜不已。
這位太上老祖，才是晉庭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已數千萬紀元不曾現世，很多人都以為他已經隕落。
誰也沒想到，老祖竟還活著。
「拜見太上老祖！」
傲天穹掙紮起身，恭敬行禮。
太上老祖沒看他，只是仰起頭，凝重地望向楊宇。
「閣下究竟是誰？」
「我晉庭何處得罪了閣下，竟讓閣下如此趕盡殺絕？」
楊宇看了看他，又盯上他手裡的青銅古劍，咧嘴笑了。
「你就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看著比剛才那個廢物結實一點。」
太上老祖眉頭微皺。
楊宇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忌憚，分明是在看一頭待宰的獵物。
「閣下，我晉庭自問不曾招惹過你。」
「今日之事，或許只是誤會。」
「若你願意退去，我晉庭可以既往不咎。」
太上老祖試圖講和。
他從楊宇身上感受到的危險，連他這個半神巔峰都心驚肉跳。
眼前之人，絕不是他能輕易對付的。
「誤會？」
楊宇笑了。
「神隕絕地里，你們的人想殺我奪寶，是誤會？」
「剛才發動咒殺陣，想把我咒死，也是誤會？」
「現在打不過了，跑來跟我說既往不咎？」
楊宇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話音剛落。
楊宇另一隻巨手也從虛空裂口中探了進來。
一隻手按住天尊山頂，另一隻手扣住山腳。
「給老子，起！」
天尊神山高達億萬光年。
此刻，它卻在無數晉庭修士驚恐的目光中，離地而起。
楊宇硬生生將整座天尊山連根拔出！
「不！」
太上老祖目眥欲裂，怒吼出聲。
青銅古劍爆發神光，他與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劍虹，再度斬向楊宇。
「來得好！」
楊宇大笑。
他拔起天尊山，卻沒有立刻吞掉。
而是雙手掄起整座神山，像掄一根大棒，朝著劍虹狠狠砸去。
拿你家老巢，打你自己。
沒有比這更誅心的打法。
「轟！！」
神山與劍虹在半空轟然相撞。
「轟隆！」
天尊山撞上劍虹，整個天武鴻蒙界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橫掃星海。
神山周圍無數星辰，連一息都沒撐住，紛紛化作齏粉。
太上老祖化成的劍虹在撞擊中寸寸崩碎。
他本人從空中跌落，手中青銅古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裂紋密布，幾乎斷成兩截。
「噗！」
太上老祖噴出一口金色神血，臉色白得嚇人。
他低頭看著虎口處深可見骨的傷，又望向遠處毫髮無損的楊宇，滿眼駭然。
敗了。
他這個半神巔峰，連楊宇一招都接不住。
楊宇甚至沒用自己的神通，只拿天尊山當兵器，便把他砸成這樣。
「老祖！」
地面上，傲天穹等人失聲驚呼。
太上老祖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如今連老祖都敗了，晉庭是真的完了。
「還挺硬。」
楊宇甩了甩手裡的天尊山。
這玩意兒掄起來，手感居然還不錯。
山上的晉庭弟子在剛才那次碰撞中，早已被震盪之力震成漫天血霧。
整座天尊山，如今徹底成了一座血山。
「該結束了。」
楊宇沒興趣再玩下去。
他張開嘴。
一口吞噬諸天的虛空黑洞，在他身前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