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碰撞聲連成一片,震得牢籠嗡嗡作響。
鎮界銅印化作青銅巨岳,當頭砸下。
那些連太虛寶鑑都能抽飛的規則觸手,碰上鎮界之威,竟像枯枝一樣脆。
「轟!」
一根根觸手當場炸開,灰色黏液潑灑下來。
楊宇也沒閒著。
裁決之劍一掃,灰暗劍光橫掠而過。
觸手齊根而斷。
灰色黏液下了一場暴雨。
神孽痛得嘶吼連連。
一人。
一印。
一劍。
楊宇借極道淵輪引來無盡本源,正面頂住加持太初靈寶的神孽,半點不落下風。
地上那群倖存的老怪,看得頭皮發麻。
蒼骨更是快瘋了。
「不可能!」
「新神大人至高無上,怎麼會被一個剛晉級的第八步壓制?!」
「吞了他!」
「快吞了他!」
神孽也發現,靠這些觸手,根本奈何不了楊宇。
肉山驟然收縮,又迅速鼓脹,像撐到極限的血肉巨球。
「嘶啦!」
肉山中央裂開一張巨口,占了半邊軀體。
沒有獠牙。
裡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旋渦。
比之前強了十倍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鎖住半空的楊宇。
它不打算硬拼了。
它要連楊宇的法則、本源、真靈,一塊吞下去!
「轟!」
碎石、血肉、法寶殘片,全被卷向巨口。
連地上那些沒咽氣的老怪,也被一點點拖了過去。
「救我!」
一個重傷的第八步拼命掙扎。
可他只撐了半息,就被卷進巨口。
「咔嚓!」
咀嚼聲傳來。
鮮血順著巨口邊緣淌下。
風岐十指扣住地面,指甲全碎了。
「這吞噬法則,連真靈都能吞!」
「楊宇,快躲!」
話剛出口,風岐自己先愣住了。
他居然在提醒楊宇?
可楊宇要是死了,神孽下一個吃的就是他們。
楊宇活著,他們也未必能活。
風岐心裡發苦。
鬧到最後,他們的活路,竟落在這個被他們算計過的年輕人身上。
楊宇卻穩在半空,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反而笑了。
「比吃?」
「跟我這個深淵主宰比吃?」
他看著那張黑洞巨口,滿眼嘲弄。
「你是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楊宇收起裁決之劍,頂著吞噬之力穩住身形。
隨後,在蒼骨和一眾老怪見鬼的目光里,他從深淵中取出一口巨大的高壓鍋。
「那是什麼?」
蒼骨都看懵了。
這種時候掏口鍋?
給自己挑棺材呢?
下一瞬,楊宇的聲音響徹牢籠。
「鴻蒙高壓鍋。」
「開火!」
「轟!」
黑鐵鍋迎風暴漲。
眨眼間,鴻蒙高壓鍋已化作遮天巨鍋。
鍋蓋掀開。
一股比神孽吞噬法則還要霸道的煉化之力,自鍋底轟然爆發。
「想吃我是吧?」
楊宇站在鍋沿,眼神冷了下來。
「老子今天就把你燉了!」
他雙手推動極道淵輪。
千萬深淵執名者積攢的本源,盡數化作深淵爐火,灌入鍋底。
「轟!」
灰白爐火沖天而起。
高壓鍋的吞噬之力瞬間拉滿,連真神規則都被撼動。
「呼!」
神孽巨口剛撞上高壓鍋,吞噬之力就被倒卷回去。
小溪撞上大海。
根本沒得比。
更可怕的是,高壓鍋的吸力穿透層層規則,直接鎖住神孽的肉山本體。
「吼?」
神孽千百隻眼睛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它發現,自己那龐大的身體,居然被一點點拔離地面!
揮舞觸手,想抓住祭壇。
它催動殘存的規則鎖鏈,想把自己重新釘回去。
都沒用。
鴻蒙高壓鍋面前,一頭沒長成的神孽,還不夠格。
「嘶啦!」
肉山被拉得變形、拉長。
那些原本用來殺人的觸手,這會兒反倒成了最方便的進料口。
一根觸手被扯進鍋中。
神孽便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千百隻猩紅眼睛裡,終於有了本能的恐懼。
它靈智不高,可它知道。
眼前這口看著不起眼的高壓鍋,真能把它連皮帶骨燉成一鍋湯!
這可是加持了太初靈寶萬劫神釘的新神幼體!
生死關頭,神孽那團混亂的意識里,爆出一股亡命凶性。
「吼!!!」
肉山劇烈收縮。
原本如山嶽般的身軀,眨眼縮小了一半。
它不再和高壓鍋較勁。
既然吸不過這口鍋,那就吞了操控鍋的人!
神孽猛地調轉方向。
那張占了半個軀體的黑暗巨口,死死對準楊宇。
「轟隆!」
狂暴十倍不止的吞噬法則,化作黑色龍捲,朝楊宇席捲而來。
這股吞噬之力太兇。
就連牢籠四周由真神腿骨化作的金色巨柱,都被拉得嘎吱作響。
虛空被扯碎。
連時間流動都在巨口前方扭曲。
楊宇站在鍋沿,眉頭一挑。
吞噬之力罩住全身,想把他的第八步本源、極道淵輪,甚至真靈都給生生剝出去。
「想一口吃成胖子?」
「也不怕撐死!」
楊宇冷哼,雙手向前一推。
背後極道淵輪轟鳴,千萬深淵執名者的本源,如開閘洪水般灌入他體內。
灰金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光柱,頂住吞噬旋渦。
灰金與漆黑。
兩股足以碾碎大宇宙的力量,在半空瘋狂絞殺。
「砰砰砰!」
空氣接連炸開,狂暴的餘波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楊宇和神孽,陷入最原始的本源對耗。
僵持。
楊宇體內的本源,正以誇張的速度消耗。
換成別的第八步,在這種吞噬下,三個呼吸都撐不住,就得被吸成人干。
但楊宇不怕。
他背後是整個深淵。
是千萬個綁定了深淵名號的打工仔。
你吸得快,老子補得更快!
可即便如此,楊宇的臉色還是沉了幾分。
這怪物的底蘊,確實厚得嚇人。
它融合了大量真神純血,又插著那根透支未來的萬劫神釘,實力已經無限逼近那個界限。
這玩意兒,是真難啃。
也虧得這裡是神隕絕地核心祭壇,時空規則被鎖得嚴嚴實實。
要是在外界鴻蒙,這東西打不過就能撕裂時空逃跑,甚至拉扯歲月線,楊宇今天還真未必能留下它。
現在大家都困在籠子裡,只能拼刺刀。
這恰好是楊宇的主場。
「跟老子比持久?」
「老子耗死你!」
楊宇咧嘴一笑,一步踏出,將極道淵輪的輸出推到極限。
就在這時。
懸在他頭頂的鎮界銅印,突然嗡鳴起來。
器靈在楊宇腦海里大叫。
「主宰!」
「跟這沒腦子的肉團拼什麼藍條?」
「看本印給它來個大比兜!」
鎮界銅印憋了半天,早想表現一把。
它可是太初靈寶。
最擅長的,就是不講道理地鎮壓境界!
「轟!」
鎮界銅印綻放出萬丈青光,比烈日還要刺眼。
龐大的印身在半空一翻,帶著鎮壓天地的威勢,朝肉山砸下。
「給我鎮!」
器靈怒喝。
一道青色規則光環從銅印底部擴散,套在神孽龐大的軀體上。
神孽千百隻猩紅眼睛齊齊凸起,發出不甘的慘嚎。
它那無限接近真神的威壓,如同漏氣的皮球,飛快跌落。
只一個照面。
鎮界銅印便強行斬斷神孽和萬劫神釘的聯繫,將它從半神層次,壓回第八步巔峰!
神孽的黑暗巨口縮小三分之二。
吞噬旋渦的拉扯力,也跟著暴跌。
「幹得漂亮!」
楊宇大笑。
同境界?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該我了!」
楊宇單手一抓,漫天灰金本源化作遮天巨手,扣住神孽巨口邊緣。
「咯吱咯吱!」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楊宇竟憑著肉身之力,生生把神孽的嘴巴往兩邊掰開!
「吼!!」
神孽痛得發狂,剩下的觸手瘋了一樣抽向楊宇的護體神光。
卻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若非它此前吞掉幾個倒霉的第八步,又靠著肉身強橫撐住,光是鎮界銅印那一砸,再加上楊宇這一撕,它早就沒了。
祭壇邊緣。
裝死的風岐、屠絕,還有嚇傻的蒼骨,全都瞪大眼睛。
這世界,真他娘瘋了。
一個剛踏入第八步的年輕人,竟把一頭能秒殺他們的神孽,按在半空當烤雞撕!
蒼骨渾身發抖,嘴裡喃喃。
「不可能……新神大人無敵……這不可能……」
他謀劃百萬紀元的信仰和底牌,在楊宇面前像個天大的笑話。
風岐和屠絕更是心裡發毛。
這小子的底蘊,到底從哪來的?
這種戰力,哪怕是當年橫推鴻蒙的絕世霸主,也未必能做到!
半空的戰鬥還在繼續。
神孽被捏住巨口,頭頂又壓著鎮界銅印,已經快崩了。
它身上的肉瘤一片片炸開,黑色膿血瀑布般淌下。
就在這時。
它那裂開的巨口深處,亮起一點灰白光芒。
光芒不大,卻刺目到了極點。
那股氣息和神孽本身的混亂、暴虐完全不同。
不朽。
不滅。
任歲月長河沖刷,也不會有半分改變。
永恆之力!
這是神孽體內那滴真神純血最核心的一絲力量。
不是它自己修出來的。
只是從真神遺骸里繼承來的一點殘羹剩飯。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真正屬於神的力量!
「嗡!」
灰白永恆之力現世的一刻,牢籠內一切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神孽絕望嘶吼,將這最後的底牌頂向鴻蒙高壓鍋。
「哧啦!」
無物不煉的鴻蒙高壓鍋,碰到這絲永恆之力,鍋底竟冒出大片白煙。
通紅鍋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煉不動!
極道淵輪的灰金爐火瘋狂灼燒。
那一絲灰白光芒卻又臭又硬,頂住高壓鍋的吸力。
楊宇皺起眉。
煉化進度被拖住了。
深淵本源的消耗,也翻了好幾倍。
「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
楊宇咬著牙,雙掌壓上鍋沿,全力維持煉化。
下方。
那些躺在血泊里的老怪,看到灰白光芒,眼睛全紅了。
永恆之力!
這是只有真神才有的力量。
也是他們這些第八步做夢都想碰上一絲的無上機緣!
只要融入己身,便能打破第八步的枷鎖,成為半神一般的存在!
風岐劇烈咳了幾聲,不顧塌陷的胸口,從血泊里坐起來。
他盯著永恆之力,又瞥了眼滿頭大汗的楊宇,眼神變得陰鷙。
「諸位道友!」
風岐扯著嗓子大喊,滿臉大義凜然。
「神孽還在負隅頑抗!」
「楊道友為救我等,正在拼死抵抗,怕是撐不住了!」
「我們豈能眼睜睜看他力竭!」
說著,他壓榨體內不多的本源,雙手結印,凝出一道青色風暴。
「楊道友莫慌,我等來助你一臂之力!」
風岐一聲高喝,將青色風暴轟向半空。
這話喊得那叫一個響亮。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個捨命救人的老前輩。
屠絕也反應過來,橫肉臉上浮起一抹陰笑。
「不錯!」
「我等活了千萬紀元,怎能讓一個小輩獨自面對兇險!」
「楊道友,接我一記劫氣長河,助你鎮壓此獠!」
屠絕怒喝,強撐著受損的根基,從乾癟的身體裡擠出大團黑色劫氣,化作長河轟上祭壇。
不止他們。
牢籠里剩下七八個只剩半條命的第八步,也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默契。
有人扔出雷光法則。
有人打出腐蝕毒霧。
有人祭起破爛飛劍。
十幾道五顏六色的神通沖天而起,看著聲勢不小,像是聯手救援。
可這群老狐狸,會有這麼好心?
扯淡。
他們心裡的算盤打得響著呢。
楊宇不能死。
楊宇一死,神孽緩過氣,第一個嚼碎的就是他們這些殘兵敗將。
可他們也不願楊宇順順噹噹煉死神孽。
那可是永恆之力!
真神秘境裡最大的機緣,通往真神境界的門票!
楊宇這種狠人,會分他們一口湯?
做夢。
所以他們出手是假,渾水摸魚才是真的。
神通打入楊宇和神孽僵持的本源區域後,會化作隱秘的法則種子和劇毒禁制,順著極道淵輪的牽引,鑽進楊宇體內。
等楊宇和神孽兩敗俱傷,或是勉強煉死怪物。
這些隱患再一起爆發。
到時候楊宇不死也得躺下。
永恆之力,自然就成了他們案板上的肉。
這便是他們在半個呼吸間達成的陰毒默契。
半空中。
十幾道神通砸在楊宇的灰金本源,與神孽永恆之力的交界處。
「呲啦!」
風岐打出的青色風暴,瞬間散成千萬縷肉眼難辨的青色遊絲。
遊絲像聞到血的水蛭,順著楊宇的本源通道,拼命往裡鑽。
屠絕的黑色劫氣也化作細小孢子,貼著灰金光芒往上爬。
祭壇邊緣,蒼骨看著這一幕,笑得又尖又啞。
「哈哈哈!」
「這就是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道心?」
他拄著斷裂骨杖,指向風岐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這群卑劣的雜種!」
「死到臨頭,面對新神大人,不想著聯手活命,反倒還在背後捅刀子!」
「外界修士,都是自私自利的蛆蟲!」
「你們也配沾染真神之力?」
蒼骨的嘲諷在牢籠中迴蕩。
風岐和屠絕臉都沒紅一下,甚至懶得看他。
團結?
這老土著懂個屁。
絕對利益擺在面前,別說捅刀子,親爹擋路都得踩過去。
只要能陰到楊宇,拿走永恆之力,挨幾句罵又算什麼?
半空中。
楊宇雙手壓著鴻蒙高壓鍋,額頭見汗。
他低頭看了眼那些沿本源通道往上爬的法則遊絲和毒霧孢子。
又看向下方滿臉「關切」的風岐、屠絕。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幫我?」
「往我體內種下種種手段?」
「行,真行。」
他的聲音不高,卻蓋住全場轟鳴,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
楊宇停下向高壓鍋灌注本源的動作,緩緩挺直腰。
「我早知道你們這群老東西心黑。」
「倒沒想到,蠢成這樣。」
他俯視著風岐等人,滿臉嘲諷。
「就你們這些在陰溝里互相撕咬了幾千萬年的臭老鼠。」
「也配算計我楊宇?」
「真以為本座對付這坨爛肉,底牌就出盡了?」
風岐心裡咯噔一下。
他抬頭盯住楊宇,不祥的預感直往上冒。
不可能。
這小子剛破第八步,已經動了太初靈寶,又動了那輪匯聚無數本源的恐怖輪盤。
他還能有什麼底牌?
虛張聲勢。
一定是虛張聲勢!
可下一秒,楊宇就用行動抽爛了他們的臉。
「你們不就是想要永恆之力?」
「眼紅這怪物有一絲真神之力?」
楊宇放聲大笑,狂得不加掩飾。
「把狗眼睜大,看清楚。」
「什麼才叫真正的機緣!」
話音落下。
楊宇眉心裂開一道細縫。
一股比神孽祭出的永恆之力恐怖百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嗡!」
灰白光芒自眉心射出,如開天闢地時的第一縷光。
光芒出現的瞬間,整個絕對牢籠都安靜下來。
神孽巨口中那絲抵抗高壓鍋的永恆之力,感應到這道灰白光芒後,竟劇烈顫抖起來。
恐懼。
臣服。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制!
「那是……」
風岐雙眼圓睜,眼眶裂開,鮮血流了滿臉。
「永恆之力?!」
「不對,這不是殘缺的永恆之力!」
「這是最本源、最純粹的神威!」
他嗓音都變了。
屠絕張著嘴,渾身抖個不停。
蒼骨臉上的狂笑僵住,撲通跪倒在地,滿臉絕望。
沒錯。
楊宇祭出的,正是當初煉化真神之眼後,得到的那一絲永恆之力!
這是真神眼睛的核心力量。
比神孽從一滴血里扒出來的雜質,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萬機。」
楊宇根本不理會下面這群人是什麼表情,直接在心裡下令。
「在!」
萬機之神的機械音立刻響起。
「託管極道淵輪和高壓鍋。」
「給我把這坨爛肉往死里煉。」
「收到指令。系統已全面接管極道淵輪權限,當前煉化功率上調至百分之一千!」
「轟隆!」
極道淵輪在萬機之神操控下,爆出前所未有的灰金神光。
楊宇撤開雙手,將眉心那道屬於真神之眼的永恆之力,直接灌進鴻蒙高壓鍋底部。
「轟!」
有了永恆之力加持,灰白爐火瞬間化為刺目純白!
神孽那一絲保命的永恆之力發出哀鳴。
防禦壁壘像冰雪落入沸水,飛快消融。
神孽龐大的肉身,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向高壓鍋。
鎮界大印壓住它。
高壓鍋吸住它。
這頭不可一世的新神幼體,徹底成了砧板上的死肉!
做完這一切。
楊宇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啪作響。
他終於從對抗神孽的僵局中抽出手。
楊宇轉過身。
目光落到下方那群還保持施法姿勢、滿臉呆滯的老傢伙身上。
他咧嘴一笑,殺意沖天。
「好了。」
「現在我不忙了。」
楊宇劍指下方,眼神冷得嚇人。
「剛才哪幾個王八蛋,說要幫我煉化此獠?」
「站出來。」
「本座現在,好好教教你們,什麼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