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骨猛地將骨杖插進祭壇邊緣。
「轟隆!」
黑色祭壇猛地一震。
上百根白骨石柱上的符文同時亮起,血光刺目。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石柱中爆發,瘋狂拉扯眾人體內的本源。
就在這時,風岐臉上的肅穆徹底褪去,面露猙獰地冷笑。
「老傢伙,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動手!」
風岐一聲暴喝。
他本該向石柱灌入本源,此刻卻反手摸出一面殘破陣旗。陣旗上繡著黑色骷髏,剛一現世,腐蝕虛空的惡臭便擴散開來。
「去死!」
風岐將一身力量盡數灌入陣旗,抬手便砸向面前的白骨石柱。
另一邊,屠絕也出了手。
他沒有抵抗石柱的吞噬之力,反而強行剝離大半本源,將其化作一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替死傀儡。
「爆!」
屠絕雙目赤紅,放聲怒吼。
替死傀儡裹挾著第八步強者的狂暴劫氣,撞在白骨石柱根部,當場炸開!
不只是他們二人。
不過剎那間,所有外界老怪都掀開了藏得最深的底牌。
有人潑出污穢天地規則的黑狗血。
有人祭出以千萬生靈神魂煉成的業火雷珠。
還有人割開手腕,將淬滿劇毒的本命精血潑向陣眼。
沒有人往石柱里灌入本源。
所有人都在毀陣!
「轟!轟!轟!」
祭壇四周爆炸不斷,狂暴的衝擊橫掃開來,灰霧頃刻間散得乾淨。
那些刻滿符文的白骨石柱再堅固,也扛不住這群老怪不要命的轟擊,接連傳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咔嚓!」
風岐的污染陣旗釘死陣眼,第一根白骨石柱轟然倒塌。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百餘根石柱接連崩裂,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了下去。那股剛升起的吞噬之力,也隨之消散。
「哈哈!」
風岐從煙塵中倒退出去,重新搖起白骨摺扇,笑得肆無忌憚。
「蒼骨老賊,你真當我們是三歲孩童?」
「這等粗劣的獻祭陣法,早在外界千萬紀元前,就讓那些不入流的超脫者玩爛了!」
「想拿我們當炮灰,餵養陣法核心裡的怪物?」
「做你的春秋大夢!」
風岐嘴上嘲諷,身形卻已退到眾老怪之間。眾人迅速結成防守陣勢,死盯住蒼骨。
屠絕抹去嘴角鮮血,眼神兇狠如狼。
「少跟他廢話!」
「這老東西敢算計我們,今日便讓他血債血償!」
「殺光土著,奪了真神造化!」
老怪們殺意沸騰,各種法寶騰空而起,神光直指祭壇邊緣的蒼骨。
這些外界老怪,哪一個不是活過無數紀元的狠角色?
他們可以滿臉笑容,也可以裝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翻臉比誰都快,下手更是一個比一個狠。
楊宇站在半塌的石柱廢墟上,看完了這場好戲。
「嘖。」
他咂了咂嘴。
「這執行力,這配合。」
「我深淵那幫員工要有這覺悟,老子早就一統鴻蒙了。」
楊宇沒有急著出手。
蒼骨面對眾人的絕地反撲,臉色陰沉得嚇人,眼中卻沒有半點慌亂。
不僅不退,蒼骨反而緩緩抬起頭。
那張如枯樹皮般的老臉上,扯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笑容越扯越大,嘴角甚至咧開,淌下黑色血液。
「咯……」
蒼骨的怪笑聲如同夜梟,在陰風中格外刺耳。
他死盯著風岐等人,聲音陰冷。
「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蠢貨。」
「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覺得我謀劃數百萬紀元,會一點防備都沒有?」
蒼骨舉起那根從不離身的骨杖。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雙手發力,竟將骨杖硬生生折成兩截!
「咔。」
骨杖斷裂聲並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
下一刻,兩截骨杖沒有落地,直接在蒼骨掌中炸成兩團灰霧。
灰霧黏稠如漿,順著他的手臂瘋狂鑽入體內。
蒼骨佝僂的身軀劇烈膨脹,像是被人強行灌滿了氣。他身上的獸皮長袍瞬間撐裂,露出一具乾癟卻布滿黑色魔紋的肉身。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的氣息也在瘋狂攀升。
第八步中期!
第八步後期!
第八步巔峰!
衝破某個臨界點後,一股夾雜著真神規則的恐怖威壓從蒼骨體內轟然爆發!
「不好!」
風岐臉色驟變,手中摺扇猛地停住。
「他在解封!」
「別讓他得逞,殺了他!」
風岐反應極快,連白骨摺扇都不要了,抬手將其拋向半空。
「折虛為實,萬古天切!」
一聲怒喝,白骨摺扇轟然解體,化作十二萬九千六百道無形風刃。
每一道風刃都帶著斬斷大宇宙本源的力量,鋪天蓋地,朝蒼骨絞殺而去。
屠絕也急了。
他顧不上替死傀儡反噬帶來的傷勢,強提一口劫氣,整個人化作燃燒的黑色流星,直撞蒼骨面門。
其餘老怪也不再留手,各自祭出壓箱底的殺招。
漫天神光沖霄而起,足以毀滅無數星域的神通匯成毀滅洪流,瞬間淹沒蒼骨所在之處。
「轟隆!」
整座神隕絕地都在震顫。
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睜眼,能量風暴撕碎四周虛空,露出大片漆黑虛無。
這一輪集火,甚至超過了他們在外界全盛時的巔峰一擊!
「死了嗎?」
一名第八步修士艱難咽了口唾沫,死盯著爆炸中心。
風岐沒有開口,臉色卻愈發難看。
他能感覺到,自己打出的風刃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動靜都沒能掀起。
光芒漸漸散去。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蒼骨依舊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的身外浮著一層極薄的金色光罩,通體半透明,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剛才那般恐怖的攻擊轟在光罩上,竟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盪開。
「你們這些在溫室里活慣的廢物,根本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蒼骨扭了扭脖子,骨節摩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抬起一根手指,輕點在金色光罩上。
「睜大眼睛看著。」
「這才是你們一輩子都碰不到的真神底蘊!」
話音剛落,大地發出悽厲悲鳴。
「轟!轟!轟!」
祭壇外那片崩碎的廢墟里,十二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赫然裹著十二根巨大骨骼。
每一根都晶瑩如玉,散發著不朽不滅的永恆氣息。
「那是……真神腿骨!」
風岐看清光柱內的東西,聲音瞬間變了調,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十二根真神腿骨衝上高空,彼此交織,迅速相連。
它們如十二根擎天巨柱,構成了一座巨大的金色鳥籠,將祭壇、蒼骨,以及在場所有老怪,全部封進不足百里的狹小天地。
【絕對牢籠】!
以真神遺骸為陣基,借神隕絕地的底層規則布下的絕命殺陣!
牢籠合攏的剎那,虛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噹啷」。
像是鎖門的鑰匙落入虛無。
所有外界老怪臉色慘白。
他們與外界天地的聯繫,斷了。
無法瞬移,無法撕裂空間,神識也穿不過這層金色骨膜。
他們成了困在籠中的獵物。
「老瘋子!」
屠絕徹底失控,瘋狂沖向最近的一根金色骨柱,全力一拳砸了上去。
「砰!」
悶響傳開。
屠絕的拳頭當場炸成血霧,反震之力將他掀飛出去,重砸在地上,鮮血狂噴。
金色骨柱紋絲未動。
「沒用的。」
蒼骨轉過身,不再看這些亂成一團的老怪。
他一步走向祭壇中央那座暗紅色肉山。
牢籠成型的同時,束縛肉山的上千條規則鎖鏈開始崩斷。
「嘩啦……」
灰色鎖鏈寸寸碎裂,落地後化作青煙消散。
高逾萬丈的肉山,終於掙脫了束縛。
它不再蠕動。
天地也隨之陷入死寂。
下一瞬,一股比先前強盛百倍、千倍的恐怖壓迫感,從肉山體內爆發開來。
黑色威壓如海嘯席捲天地。
「撲通。」
蒼骨雙膝一軟,狂熱地跪倒在肉山前。
他將額頭貼在地上,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偉大而至高的存在……」
「您的信徒蒼骨,為您獻上了最豐盛的祭品。」
蒼骨抬起頭,伸手指向牢籠中的風岐、屠絕等人。
「你們這群凡人,怎麼配理解神的偉大!」
「祂不是神孽!」
「祂是真神隕落之後,從腐朽中孕育而出的新神幼體!」
「那座獻祭大陣,從一開始就不是要你們乖乖獻祭。」
「你們反抗,你們砸碎陣眼時爆出的力量,才是開啟真神牢籠的唯一鑰匙!」
蒼骨張開雙臂,仰頭大笑。
「現在,享受你們最後的絕望吧!」
「你們的血肉、本源和恐懼,都將化作新神大人蛻變的養料!」
風岐等人自以為看穿了獻祭大陣,還為自己掀桌子的果斷而得意。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砸毀陣眼這一舉動,恰是蒼骨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們親手關上了地獄的大門。
「咕嚕嚕……」
肉山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泡聲。
肉山表面劇烈起伏,無數裂口同時張開。
「撕拉!」
皮肉撕裂的聲音響起。
千百隻巨大的眼睛從裂口中睜開!
這些眼睛沒有瞳孔,眼眶內只有一片死灰混沌。
它們睜開的瞬間,超越第八步的扭曲威壓真正降臨。
「咔嚓!咔嚓!」
眾人身上的防禦法寶接連爆碎。
極品道器也好,防禦符籙也罷,在這股威壓下都脆弱得像玻璃。
「啊!」
幾名戰力較低的第八步,肉身便被無形巨力壓成血肉模糊的一團。
他們的真靈也沒能逃脫,千百隻灰白眼睛一轉,便將其吞噬殆盡。
更多目光落在屠絕身上。
「不!滾開!」
屠絕肝膽欲裂。
他強忍斷手劇痛,瘋狂催動黑色劫氣,在身前撐起一道屏障。
可往日無往不利的劫氣,在那些眼睛的注視下,如同烈日下的殘雪,飛快消融。
「嘶……」
肉山上一張裂口猛地張開,爆發出恐怖吸力。
屠絕體內的劫氣不受控制地湧出,化成黑色洪流,直接讓肉山吞去大半。
「噗!」
本源遭人強行剝離,屠絕仰頭噴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的半邊身軀迅速乾癟,氣息一落千丈,直接跌到了第七步。
「完了……」
風岐看著這一幕,臉色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那位向來風度翩翩的老狐狸,此刻連手腳都在發抖。
面對這種跨越境界的絕對力量,他們活過無數紀元所積攢的底牌與算計,全部成了笑話。
牢籠內,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幾名第八步已經化作血霧,連真靈都讓灰白眼睛吸得一乾二淨。
屠絕癱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
他的劫氣少了大半,連重新站起來都做不到。
這是真正的絕境。
十死無生。
「不……老夫活了三千萬紀元,橫推過一個大宇宙的萬古時代,豈能死在這群土著手裡!」
風岐披頭散髮,原本溫潤的面容扭曲如惡狼。
他死咬住牙,眼角因用力過猛裂開,兩道血線順著臉頰滑下。
「都給我拼命!」
風岐衝著僅剩的十幾名八步老怪嘶吼。
「躲也是死,等也是死!」
「把你們打算帶進棺材裡的東西,全給老子掏出來!」
話音未落,風岐猛地咬破舌尖,張口噴出一大團精血。
精血沒有飛向肉山,而是沒入他胸口。
「嗡!」
風岐胸前爆出刺目太初之光。
那光芒古老得難以形容,比歲月更久遠,比規則更接近本源。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圓鏡,從他胸口緩緩升起。
圓鏡古樸,像是由某種未知神銅鑄成。
它現世的一刻,神隕絕地內沉重的真神威壓竟硬生讓開,在風岐身邊形成一片十丈方圓的真空地帶。
太初靈寶!
超越極品道器,誕生於鴻蒙未判之前的絕世重寶!
這面太虛寶鑑,乃是真神「晉」親自賜給風岐所屬道統的鎮宗之寶。
它只有一個作用。
毫無底線地增幅使用者本源!
「轟!」
太虛寶鑑懸在頭頂,風岐原本萎靡的氣息驟然暴漲。
他重回外界全盛時的第八步巔峰,氣息還在不斷上沖,隱觸及那層不可言說的壁壘。
「殺!」
風岐雙目血紅,雙手結印。
太虛寶鑑在空中瘋狂旋轉,一道粗如山嶽的青色光柱轟然射出,帶著毀滅萬物的威能,直奔祭壇中央的肉山。
見風岐連太初靈寶都拿了出來,其餘老怪也豁出去了。
「跟這怪物拼了!」
一名只剩半邊身子的老嫗直接點燃真靈,整個人化作一桿白骨長矛。
長矛燃著慘綠色火焰,緊跟青色光柱,刺向肉山。
有人祭出封存一個紀元死氣的黑色葫蘆。
有人喚出遠古巨魔法相。
十幾名老怪借太虛寶鑑撐開的空隙,打出了這一生最璀璨,也最決絕的一擊。
這股力量若是落在外界,足以抹平上百座大宇宙!
「不知死活的蟲子。」
蒼骨緩緩起身,望著殺氣沖天的風岐,面露譏諷。
「你以為,只有你有太初靈寶?」
「真神隕落於此,我等守墓人的底蘊,又豈是你們這些外來乞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