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活了多少個紀元。
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第七步，敢對著一個第八步說出這種話。
「不知天高地厚。」
古幽眼神一寒。
「不愧是能以自身為名，走出自己的路的存在。」
「就是有自信。」
「可惜，自信救不了你的命！」
「給我跪下！」
古幽暴喝一聲。
雙手按落。
千萬條銀色法則鎖鏈從歸一領域裡衝出，密密麻麻，覆蓋了整片虛空。
每一條鎖鏈上，都掛著歲月碎片。
有殘破大界覆滅時的哭嚎。
有第七步強者被鎖死過去身時的絕望。
還有古幽跨越六座鴻蒙大界時，親手鎮壓過的法則殘痕。
他能走到第八步，靠的從來不只是天賦。
歸一境，是把自身掌握的一切法、道、因果、歲月，擰成一根線。
線在，人在。
領域展開，領域裡的規則都得按他的意思辦。
小白剛恢復傷勢，看到這一幕，罵人的嘴都停了一下。
「楊宇，這老東西的領域有點邪門。」
「他剛才就是靠這個，把我和深淵網絡隔開了。」
楊宇點了點頭。
他已經看出來了。
古幽的歸一領域並不算特別強，但很完整。
銀色法則鋪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開始變質。
時間被拉成細絲。
因果被壓進鎖鏈。
連小白身上的深淵印記，也被逼得不斷閃爍。
古幽站在領域中心，抬起下巴。
「現在知道差距了？」
「第七步再強，也只是借歲月之力。」
「第八步，才算真正把自己活成規則。」
「你剛才靠著那件神環打碎本座一隻法則手掌，確實有幾分本事。」
「可那種層次的攻擊，你又能打出幾次？」
楊宇抬頭看著那些鎖鏈。
「你說完了？」
古幽皺眉。
「什麼意思？」
楊宇抬起手，指尖朝著頭頂輕輕一勾。
「我想看看。」
「你這個第八步，能不能扛住整個深淵。」
淵輪之中，千萬道身影同時亮起。
那是千萬深淵執名者的歲月和因果。
李滄虛的劍道、荒硯的死國領域、小白的吞噬法則……無數種道，無數種法，全被極道淵輪強行揉碎，捏成了一股純粹到極點的毀滅之力。
劍氣、刀光、雷霆、火海，無數種神通在淵輪中融合，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洪流，轟然沖天而起。
轟隆！
星河倒轉，鴻蒙道壁被炸得徹底粉碎。
露出後面的真實虛空。
銀色鎖鏈剛碰到這股灰金洪流，就像冰雪掉進了滾燙的岩漿，寸寸斷裂，瞬間融化。
「咔嚓！」
古幽引的歸一領域，直接被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古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本座的歸一法則，萬法不侵，你怎麼可能破得開？」
楊宇冷笑一聲，往前邁出一步，腳下的虛空寸寸崩塌。
「萬法不侵？那是因為你以前遇到的法，太弱了。」
古幽看著自己被撕裂的領域，面容極度扭曲。
他堂堂第八步，走到哪裡均是受人跪拜，今日竟然被一個第七步當面打臉，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狂妄！你以為打破了領域，就能贏我？」
古幽雙手結印，周圍的虛空瞬間凝固。
無數銀色的符文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片浩瀚的汪洋。
這是他的本源道海，每一滴海水，全是耗費無數紀元凝練的法則精華。
「歸一葬天！」
銀色汪洋翻滾，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星空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楊宇吞噬而去。
巨獸所過之處，時間停滯，因果斷絕。
楊宇嗤笑一聲，極道淵輪猛地一震。
「花里胡哨。」
千萬執名者的虛影在淵輪中齊齊揮拳。
灰金色的拳芒如同烈日般耀眼，直接砸在星空巨獸的頭頂。
轟！
巨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炸成漫天銀光。
古幽的本源道海被這一拳硬生生從中劈開，掀起億萬丈高的狂瀾。
古幽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死死盯著楊宇背後的神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何能融合如此龐雜的法則，卻絲毫不顯排斥？」
古幽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認知里，每個人的道皆是獨一無二的，強行融合只會導致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可眼前這個青年，竟然把千萬人的道完美地捏在了一起。
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界的常識！
楊宇看著古幽震驚的模樣，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閉門造車的井底之蛙，怎知大海的廣闊。你所謂的歸一，不過是把你那點可憐的法則揉成一團。而我的淵輪，是海納百川，是萬道歸宗！」
楊宇一步跨出，瞬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出現在古幽面前。
極道淵輪急速旋轉，邊緣處切割出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
楊宇抬起腿，帶著極道淵輪的恐怖重量，一腳狠狠踹在古幽的胸口。
砰！
他整個人倒射而出。
身後的虛空一層層爆開，沿途數以萬計的混沌胎盤，連同其中尚未徹底熄滅的世界本源，被他撞出的衝擊帶當場碾成灰白塵埃。
他的胸骨大面積塌陷，紫金色的血液染紅了長袍。
小白在遠處興奮得直蹦躂，兩隻爪子瘋狂揮舞。
「踹得好！老闆，踹他那張老臉！讓他裝大尾巴狼！第八步怎麼了？在咱們深淵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小白的嘲諷聲如同尖刀般扎進古幽的耳朵里，讓他本就動搖的道心更加混亂。
他堂堂歸一境大能，竟然淪落到被一個第六步的螻蟻出言羞辱。
奇恥大辱！
「豎子猖狂！」
古幽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
銀色光芒沖天而起，他在虛空中搖身一變，化作一尊數萬丈高的紫金神明。
神明腳踩星河，頭頂混沌，雙手緊緊握著一桿纏繞著歲月長河的銀色長矛。
「本座修道三千萬紀元，豈能敗給你這黃口小兒！給我死來！」
長矛猛然刺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直奔楊宇眉心。
這一擊，瞬間抽乾了周圍上百個星域的靈氣，鴻蒙道壁大面積崩塌，形成一個恐怖的黑洞。
楊宇抬頭看著那杆長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活得久，不代表你能打。三千萬紀元，你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雙手猛地一合。
極道淵輪瞬間收縮，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灰金光球，懸在楊宇掌心。
光球裡面，仿佛裝著一個完整的宇宙，蘊含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波動。
「去。」
楊宇屈指一彈。
灰金光球迎風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金大手，直接迎向那杆銀色長矛。
砰！
長矛被大手死死攥住，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火星四濺，每一顆火星落下，全能燒穿一個世界。
古幽狂吼，拼命催動法相，想要刺穿那隻大手。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長矛皆紋絲不動，仿佛生了根一般。
「碎。」楊宇輕吐一個字。
灰金大手猛地發力。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那杆纏繞著歲月長河的銀色長矛，竟然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碎片！
古幽如遭雷擊，龐大的法相猛地倒退幾步，踩碎了大片虛空。
他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那杆長矛，是他耗費無數心血祭煉而成的本命道器，堅不可摧，如今竟然像朽木一樣被捏碎了。
「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古幽聲音發顫，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駭然。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對方雖然只是第七步，但那底蘊，那力量，簡直比真正的第八步還要恐怖。
楊宇背負雙手，腳踏虛空，一步步走向古幽。
每走一步，極道淵輪就膨脹一分。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十萬座大山壓在古幽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怪物？」楊宇冷笑，「我只是個做生意的。你搶我員工，斷我財路，我這當老闆的，自然要討個說法。」
「這叫極道淵輪。」
楊宇聲音冷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裡面裝的，是我深淵千萬子民的道。你一個人，拿什麼跟我們整個深淵斗？」
極道淵輪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千萬道神通化作一場灰金色的暴雨，鋪天蓋地砸向古幽。
轟轟轟！
這不僅是力量的打擊，更是千萬種法則的傾軋。
古幽的法相在這狂暴的攻擊下，寸寸崩裂。
紫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落，每一滴皆蘊含著第八步的哀嚎。
他的左臂被一道灰金劍氣斬斷，右腿被雷霆炸得粉碎。
那些傷口上附著著深淵的吞噬法則，瘋狂蠶食著他的生機，任憑他如何催動本源，全無法癒合。
「啊！」
古幽慘叫連連，肉身幾乎被徹底打爛。
高高在上的歸一境大能，此刻宛如一條喪家之犬，狼狽到了極點。
生死關頭，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眉心處裂開一道銀色的縫隙，一股超越了蒼宇大界常理的禁忌氣息，正在瘋狂醞釀。
楊宇停下腳步，看著古幽眉心的異變，嘴角微微上揚。
「想玩命？正好，讓我看看你這第八步，到底藏著什麼好東西。可別讓我太失望。」
……
古幽眉心那道銀色縫隙徹底撕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極其古老腐朽的氣息，瞬間鋪滿整個編號10086鴻蒙區塊。
一顆乾癟的灰白色眼球，從他眉心硬生生擠了出來。
眼球轉動了一下。
整個蒼宇鴻蒙大界，猛地停滯了半息。
無數沉睡在虛空深處的老怪物，同時睜開眼睛。
一道道龐大的神識，跨越無盡距離，橫掃而來。
「真神的氣息？」
「不對，是很殘缺的真神遺物。」
「那個紫金袍子是誰？沒見過，外來大界的第八步？」
神識交織，快速交換信息。
當這些第七步、第八步的老怪物，將視線移到古幽對面的楊宇身上時，全都愣住了。
「第七步？」
「照古境巔峰？」
「一個第七步，把一個第八步逼得動用真神遺物？」
這群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界的常識。
第七步和第八步之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濛鴻溝。
古往今來，從來沒人能跨過去。
古幽死死盯著楊宇，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紫金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能死在真神之眼下，你這隻螻蟻，足以自傲了！」
古幽嘶吼。
灰白眼球死死鎖定楊宇。
一道拇指粗細的灰白光束，悄無聲息地射出。
速度慢到了極點，但沿途的空間、時間、因果，全部化為虛無。
楊宇站在原地，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周圍的規則被徹底鎖死了。
「嗡！」
楊宇身上，突然爆開一層刺眼的青光。
深淵核心塔頂，鎮界銅印瘋狂震動，將蒼宇大界的底層規則抽調過來，擋在楊宇身前。
灰白光束撞上青光。
沒有聲音。
青光劇烈扭曲，硬生生削弱了光束大半的威力。
但真神的力量，畢竟凌駕於大界規則之上。
殘存的灰白光芒穿透青光，直接照在楊宇胸口。
楊宇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體內的本源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蒸發。
不是受傷，而是燃燒。
這顆眼睛的能力，就是強行點燃目標的本源。
不管你法則多強，只要本源燒乾，就會連同存在痕跡一起被抹除。
暗中觀察的老怪物們，紛紛搖頭。
「太初靈寶護體？這小子底牌真多。」
「可惜了，他惹錯了人。」
「真神之眼點燃了本源。別說第七步，就算是我們這些第八步，一旦沾上，本源也會在三息之內被抽乾。」
「他死定了。」
「真神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絲，也不是凡人能抗衡的。這小子戰力再不講道理，本源也經不起這麼燒。」
古幽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快意。
這顆真神之眼，能量已經快耗盡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使用的機會。
但他覺得值。
只要殺了這個詭異的青年，搶走那個能融合千萬法則的神環，他就能彌補一切損失。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古幽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暗中看戲的老怪物們，神識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怎麼回事？」
「他怎麼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