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集市。
金色大門還亮著。
光從門縫裡漏出來，鋪在黑色地磚上，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門外排隊的老怪物，全都伸著脖子。
沒人說話。
連喘氣都放輕了。
剛才裡面的動靜太嚇人。
不是普通打鬥。
是大道崩碎，本源震盪，連歲月長河都被人一把掐斷的動靜。
隊伍後面，幾個第五步老怪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
「裡面怎麼樣了？」
有人忍不住傳音。
「還能怎麼樣？九劫道尊親自出手，那小子再狂也該趴下了。」
「可我怎麼聽著，剛才慘叫的不像那小子？」
這話一出，幾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他們齊刷刷看向金色大門。
門裡安靜得不像話。
安靜到讓人頭皮發麻。
忽然。
咔噠。
門開了。
所有老怪物身子一僵。
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出來。
楊宇。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大戰後的疲憊，衣角都沒亂。
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隨便拎著一根本源鎖鏈。
鎖鏈晶瑩透亮，氣息冷得扎魂。
鏈子另一頭，拖著一個人。
砰。
楊宇隨手一甩。
那人像破麻袋一樣砸在地磚上。
悶響一聲，周圍不少人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眾人低頭。
下一刻，集市里徹底沒聲了。
地上的人少了一條胳膊。
半邊胸口塌著。
滿身是血。
雙眼緊閉，氣息弱得可憐。
可他體內殘著的那點歲月法則，還是壓得周圍第五步、第六步不敢多看。
這人，他們太熟了。
九劫道尊。
第七步照古境的九劫道尊。
橫行鴻蒙廢墟數個紀元，一掌打碎過三個大千界域，還曾逆著歲月長河，把仇敵祖宗十八代一起斬了的狠人。
現在就這麼躺在地上。
跟條被打斷脊樑的老狗差不多。
「咕咚。」
一個第五步老怪咽了口唾沫，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皮子哆嗦。
「九……九劫道尊？」
「我是不是中了幻術？」
「進去才多久？三分鐘？五分鐘？」
「他把九劫道尊打成這樣了？」
人群一下炸了。
「這不可能！」
「第七步照古境掌歲月法則，真身能藏在過去未來無數節點，怎麼會敗得這麼快？」
「難不成這小子是第八步？」
「不對，第八步也未必能這麼輕鬆把九劫拖出來吧？」
「他到底什麼來頭？」
一道道驚懼的目光，全落在楊宇身上。
楊宇只是拍了拍手，像剛處理完一件小事。
他心裡還有點嫌棄。
九劫道尊這名頭喊得挺響，結果比想像中還不經打。
他原本以為，堂堂第七步，多少能撐一會兒。
結果一進去，這老東西先放狠話，說什麼順著時間長河抹殺他出生前的因果。
聽著挺唬人。
然後楊宇反手按住歲月長河，把他從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節點裡拽了出來。
九劫道尊當場傻眼。
再然後，就沒然後了。
楊宇低頭看了眼腳邊的九劫道尊，撇撇嘴。
「第七步就這？」
聲音不大。
可落在此刻的集市里，比雷還響。
不少老怪物臉皮抽了抽。
第七步就這？
這話也太不是人了。
他們這些第五步、第六步，平時連第七步的影子都不敢多看。
到了楊宇嘴裡，竟然只剩一句「就這」。
就在這時。
星光集市上空，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警告。」
聲音一落，集市再次安靜。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檢測到G-7743號會員，在公共區域非法拘禁白銀級會員九劫道尊。」
「嚴重違反《萬界商行集市管理治安條例》第三條。」
「執法隊程序已啟動。」
「準備剝奪涉事會員權限，並進行物理抹殺。」
轟！
星光集市上方的虛無裂開。
一道道黑色規則鎖鏈垂落下來。
緊接著，一隻黑色規則巨手探出裂縫。
比之前拍死狂骨老魔那隻，大了足足十倍。
巨手遮住集市上空，掌紋里流著密密麻麻的破滅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一座將塌未塌的大世界。
毀滅威壓鎖定楊宇。
剛才還在震驚的老怪物們嚇得連滾帶爬，紛紛往後退。
「商行執法隊動真格了！」
「完了，他這回完了！」
「九劫道尊畢竟是白銀會員。他能贏是一回事，在公共區域抓人，那就是打商行的臉！」
「萬界商行背後可是有第八步，甚至第九步坐鎮的。」
「這小子太狂，現在要還帳了。」
不少人又驚又怕。
也有幾個剛才被楊宇嚇破膽的老怪，眼底忍不住冒出點幸災樂禍。
強又怎麼樣？
強得過萬界商行的規矩？
強得過橫跨諸天萬界的資本鐵律？
九劫道尊也被那股規則威壓刺激醒了。
他勉強睜開眼，看見頭頂的黑色巨手，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滿嘴是血，還咧著嘴笑。
「哈哈……哈哈哈哈……」
「楊宇，你完了。」
「你敢在商行地盤動老夫，商行不會放過你。」
「老夫是白銀會員！白銀會員！」
「你再強，也只是個不懂規矩的野修！」
他說得越來越激動，像已經看見楊宇被拍成灰的樣子。
剛才在金色大門裡，他是真的怕了。
怕的不是強敵。
而是那種完全看不懂，也完全反抗不了的東西。
像天生就壓在他頭頂。
但現在不一樣。
這裡是星光集市。
這裡有萬界商行的規矩。
只要規矩還在，他就還有活路。
只要楊宇死，他就能翻盤。
楊宇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笑早了。」
九劫道尊咬著牙，眼神陰毒。
「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多久！」
黑色巨手緩緩壓下。
地磚上浮出一圈圈規則裂紋。
無數老怪物被壓得跪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只有楊宇還站在原地。
躲都沒躲。
他看著頭頂那隻規則巨手，臉色有點古怪。
「萬界商行是吧？」
「白銀會員是吧？」
「拿等級壓我是吧？」
說完，他慢悠悠從兜里掏出那張銀藍色金屬卡片。
周圍不少人愣住。
那不是普通會員卡嗎？
比最低級黑鐵卡好點，可也算不上什麼高權限。
有人壓低聲音。
「他這時候拿卡幹什麼？」
「想證明自己也是會員？」
「沒用啊，普通會員怎麼壓白銀會員？」
九劫道尊也看見了那張卡。
他先是一怔，隨後笑得更狠。
「哈哈哈哈！區區普通卡，也敢拿出來丟人？」
「楊宇，你現在跪下來求老夫，老夫或許還能讓商行給你留一縷殘魂！」
楊宇懶得搭理他。
他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萬機。」
「在。」
「給這張卡充值。」
「請確認充值額度。」
楊宇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巨手，隨口道：「五千萬兆本源。」
萬機只停了不到萬分之一剎那。
「指令確認。」
「五千萬兆高維本源，已注入商行接口。」
叮！
楊宇手裡的銀藍色卡片，響起一聲清脆嗡鳴。
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星光集市。
所有人都看見，卡片表面亮起刺目的光。
銀藍色迅速蛻變。
先變成紫色。
再變成紫金色。
最後，卡片邊緣爬出幾道黑金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裝飾。
是鴻蒙至高法則的具象。
每一道，都代表著一重無上權限。
半空中的機械音突然卡住。
「滴——」
「滴滴——」
「數據異常。」
「重新檢索。」
「權限重算中。」
「資產評估中。」
冰冷聲音里，硬是擠出一串刺耳盲音。
而那隻快拍到楊宇頭頂的黑色巨手，也停在半空。
離他頭頂只剩三尺。
可就是不敢再往下半寸。
九劫道尊臉上的笑僵了。
他心裡忽然發涼。
「不可能。」
「商行規則不可能出錯。」
「這是延遲！一定是延遲！」
下一刻。
機械音的語調全變了。
剛才還冰冷死板，現在竟然透出一股諂媚味兒。
「滴……系統重新判定完成。」
「尊貴！」
「無比尊貴！」
「檢測到您已累計消費及充值超過五千萬兆本源！」
「恭喜您，您的會員等級已躍升為——」
「鴻蒙無上鑽石黑金至尊！」
「撤銷所有警告！」
「撤銷執法隊程序！」
「撤銷對白銀級會員九劫道尊的一切保護權限！」
「系統誠摯向您致歉，剛才的誤判給您造成了極其不愉快的體驗！」
「祝您在星光集市購物愉快！」
噗。
那隻黑色規則巨手，當場在半空炸成一片煙花。
五顏六色的規則光點灑落下來。
可還沒靠近楊宇三丈，便自動化成一行行金色小字。
【尊貴客戶，請息怒。】
【尊貴客戶，請繼續消費。】
【尊貴客戶，您的滿意是我們至高無上的追求。】
四周鴉雀無聲。
幾十萬個老怪物站在原地，腦子嗡嗡響。
商行的規則……改了？
不。
不是改了。
是跪了。
那可是主宰鴻蒙廢墟交易秩序的鐵律。
竟然被錢砸跪了。
有個第六步老怪嘴唇發顫。
「五千萬兆本源……」
「我修了三十七個紀元，連零頭都沒見過。」
另一個老怪兩眼發直。
「原來這世上真有錢能買命。」
「不，他這不是買命。」
旁邊一人苦笑。
「他是在買規則。」
九劫道尊徹底傻了。
他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神空得嚇人。
剛才那一刻，他的信念碎了。
他以為自己是白銀會員，起碼在商行有一層護身符。
現在他明白了。
在真正的頂級客戶面前，白銀會員連護身符都不算。
頂多算一張擦桌子的紙。
「不可能……」
九劫道尊嗓子發啞。
「老夫為商行交易過三百多個紀元。」
「老夫貢獻過無數資源。」
「憑什麼……」
楊宇低頭看他，笑了笑。
「因為你窮。」
九劫道尊胸口一堵，差點又暈過去。
還沒完。
楊宇面前的虛空開始扭曲。
一道金光鋪成的地毯，從虛無深處滾出，一直鋪到他腳下。
地毯兩側，無數微型星辰依次亮起，像在迎接帝王。
隨後，一個穿燕尾服、戴白手套的銀髮老者，從地毯盡頭走來。
他身形筆直，銀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掛著標準到挑不出錯的服務笑容。
可他身上的氣息，壓得整座集市都在輕顫。
遠處那些老怪物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真靈發緊。
第八步。
歸一境。
這是萬界商行內部真正的高層。
銀髮老者走到楊宇面前，深深鞠躬。
腰彎到九十度。
「尊敬的鑽石黑金至尊客戶。」
「我是商行大區總管，編號001。」
「剛才系統出現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誤判，驚擾了您的雅興。」
「實在萬分抱歉。」
他說得很真誠。
真誠到讓周圍老怪物心裡發寒。
一個第八步歸一境大能，在給楊宇道歉。
而且不是走過場。
是生怕楊宇不滿意。
楊宇看著他。
「你們商行的規矩，挺靈活啊。」
大區總管笑容不變，腰彎得更低了些。
「尊貴客戶誤會了。」
「商行的規矩一向嚴謹。」
「只是所有規矩，最終都是為了服務真正尊貴的客戶。」
「像您這樣的客戶，本身就是規矩的一部分。」
這話一出，周圍老怪物心裡齊齊一緊。
本身就是規矩的一部分。
這馬屁拍得，連大道都得跟著響兩聲。
楊宇踢了踢腳邊的九劫道尊。
「那我這鑽石黑金卡，能處置他嗎？」
九劫道尊猛地抬頭，眼裡還剩最後一點指望。
他想聽到否定答案。
哪怕只剩一點點希望也行。
可大區總管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全是嫌棄。
像在看一件擺錯地方的垃圾。
「您說笑了。」
「區區一個白銀會員，給您提鞋都不配。」
「他的存在，就是為您提供娛樂。」
「您就算在這裡把他當場煉化，商行也會免費為您提供焚屍爐和清掃服務。」
大區總管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座集市。
九劫道尊頓時僵住。
他嘴唇顫著，想罵，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大區總管沒開玩笑。
商行真會這麼做。
只要楊宇一句話，他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第七步霸主，馬上就會被當垃圾處理掉。
周圍老怪物聽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萬界商行。
光有實力沒用。
你得有錢。
錢多到一定程度，第八步大能都得來當服務員。
楊宇擺擺手。
「行了，沒你事了，回去吧。」
大區總管立刻再次鞠躬。
「是。」
「祝您體驗愉快。」
「有任何需求，隨時召喚老朽。」
說完，他保持著恭敬姿態，後退著走入虛空。
直到金色地毯徹底消失，那股第八步氣息才慢慢散去。
楊宇轉過身。
幾十萬雙眼睛盯著他。
敬畏。
震撼。
狂熱。
還有藏不住的貪婪和渴望。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
這才是真正的大腿。
能在商行橫著走。
連規則都能買下來。
要是抱上這條腿，以後在鴻蒙廢墟還怕誰？
楊宇摸了摸下巴。
被這麼多人盯著，他倒沒什麼不自在。
反而冒出一個想法。
人都這麼多了，氣氛也到這兒了。
自己的攤位，是不是該賺點外快？
總不能光花不賺。
雖然他不缺本源。
但賺錢這事，本身就挺有意思。
尤其是賺這些老怪物的錢。
楊宇低頭看了看九劫道尊。
這老東西名頭這麼響，放著不用，怪浪費的。
九劫道尊察覺到他的目光，心裡一寒。
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你想幹什麼？」
楊宇沒說話。
他一揮手。
轟隆。
一根法則柱子從地磚里升起。
柱子表面纏滿封印紋路，每一道都專門壓制歲月法則。
楊宇抓住本源鏈子，隨手一甩。
嘩啦。
九劫道尊直接被吊了起來。
那姿勢，跟菜市場掛起來的豬肉差不多。
周圍所有老怪物看傻了。
堂堂第七步照古境大能，被吊起來了？
還是當眾吊？
九劫道尊氣得渾身發抖。
「楊宇！」
「你敢辱我！」
「老夫乃第七步照古境！」
「老夫曾主宰三個紀元！」
「老夫的名號，曾讓無數世界顫抖！」
楊宇掏了掏耳朵。
「嗯，聽起來很適合當招牌。」
九劫道尊一怔。
「招牌？」
楊宇沒理他，拿出一塊新木牌，又摸出筆，刷刷寫了幾行字。
然後往柱子旁邊一插。
木牌上寫著：
【深淵特色減壓服務：打沙包】
【對象：貨真價實的第七步照古境大能，九劫道尊。】
【說明：你想體驗跨階暴打第七步的快感嗎？】
【你想發泄修煉中的鬱悶嗎？】
【你想指著第七步的鼻子罵娘嗎？】
【機會來了！】
【價格：一百億本源，任打一拳。】
【兩百億本源，踹一腳。】
【五百億本源，隨便罵五分鐘，外加扇兩個耳光。】
【豪華套餐：一千億本源，可自帶普通兵器毆打一輪，不許打死。】
【鄭重承諾：沙包已封印修為，絕不還手。】
【溫馨提示：本服務有助於舒緩心魔、打破道心瓶頸，效果因人而異，最終解釋權歸攤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