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宴會廳後,沒人和江涯擠電梯。
五十四層只有一台電梯,是神代慎的專屬。
而現在似乎成了江涯的專屬,他一個人走進梯間,外面黑壓壓一群人圍觀,卻沒人上前。
不久前的他們,誰都以為神代慎不會放過江涯,一個個沒了對若頭的尊敬,都在落井下石。
如今江涯「起死回生」,甚至拿捏了他們發誓追隨一生的大哥。
那麼該落井下石的,就變成江涯了。
攻守異形。
眼見電梯門合上,一眾黑西裝齊齊放鬆肩膀。
「工藤,剛剛你喊得最響,現在怕不怕?」
「囉嗦!要怕也是櫻井怕,那傢伙想把江若頭打進水泥樁來著!」
「我只是動動嘴皮,風魔可是直接衝上去了!」
禿頂的風魔縮在人群里,額間見汗,兩隻袖子都擦得濕透。
「叮。」
電梯一聲輕響。
這麼快?
一眾黑西裝疑惑之際,電梯門敞開,江涯站在裡面,笑眯眯望著他們。
所有人面色大變。
「我說,進來一起坐啊,咱們現在是新時代的黑道,做事講效率。」
江涯說得苦口婆心,似乎為血櫻會的發展操碎了心。
沒人動彈。
江涯嘆息一聲,按下關門鍵。
他不是真要搞效率,血櫻會的發展關他屁事。
他這是立威。
怕他,才會遠離他,遠離他,就等於遠離神代琉華。
「等等!」
一個人影側著身鑽進電梯,禿頂,是風魔。
電梯門關閉,這回是真走了,留下一眾為風魔哀悼的黑西裝。
江涯隨意地靠著,風魔卻站的筆挺,像兵。
江涯按的一樓,樓層飛速跳動。
數字來到25時,風魔忽的轉身,朝江涯深鞠躬。
「萬分抱歉!江若頭,請把屬下打進水泥樁吧!」
江涯哭笑不得:「我又不干工程,打水泥樁做什麼。」
風魔直起身,又是一個深鞠躬。
「萬分感謝!」
「怎麼還謝上了?」
「剛剛是您從大哥手裡救我一命!」
風魔頓了頓,直起身,撓了撓反光的頭頂,臉上竟有點羞澀,
「您還誇我是少年來著…」
「……滾。」
江涯走出櫻丘塔,回頭仰望這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心說神代慎真有本事。
話說怎麼沒見到坂本?
那是真被自己救了一命的,居然不來感恩?
也好,黑道的人少接觸。
江涯坐上電車,在輕微的晃動中打開遊戲面板。
目光落在右上角,一個放大鏡圖標上。
剛剛和神代慎談判的一結束,他就得到系統在更新的通知。
這個圖標就是更新後,多出來的東西。
點開。
【您的疑問,我來解答。請在下方輸入您的問題。】
居然是答疑係統。
江涯心中一動,這正是他急需的。
他認為,神代琉華的教學任務里,最大的阻礙不是神代慎的追捕,而是系統那句:
【成果判定的最終解釋權歸《拯救》所有。】
他對系統的評定「標準」一無所知,直接導致那次廚藝教學折戟沉沙。
先前,他還有些探索的樂趣。
但如今時限減半,教學任務必須抓緊。
知道標準,才能對症下藥。
輸入很簡單,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夠。
「神代琉華的【生活】教學有哪些標準?」
回復來得很快。
【標準源自目標自身的缺失。神代琉華缺失的生活方面有:
社交、精神、娛樂。
全部完成,可獲取三個屬性點。】
還有獎勵預覽?
【生活】不像【學識】,只有單一獎勵。
那【情感】呢?
【情感教學不設限制,每項情感都可獲取「情感值」。
最終獎勵以教學獲取的總「情感值」為參照。】
這也是更新內容?
江涯忙退出答疑界面,點開任務欄。
【當前進度:
生活:無
學識:漢學(初窺門徑)
情感:親情(情感值:25)
總情感值:25】
果然是新東西。
江涯捏著下巴,整理一遍思路。
三項任務、三種獎勵、三種評判方式。
看著複雜,說起來卻簡單。
【學識】,一門漢學足夠,照精通程度計獎。
【生活】,三個缺失,每補足一個,獎勵一個屬性點。
【情感】,多多益善,也和情感強烈程度有關,情感值總和計獎。
一個月,時間真趕。
只能下點猛藥了。
江涯掏出手機,輸入兩個關鍵詞:
東京,花火大會。
「最近一次在一個月後啊。」
他呢喃道。
等會。
江涯驟然呆住。
一個月,是迫於神代慎的壓力,定下的期限。
殺了神代慎,不就沒有壓力了麼?
而且神代慎是神代琉華最大的陰影,除去他,情感值必定飛漲。
眉心擰緊,江涯又搖搖頭。
太難了。
且不論自己不了解神代慎的生活軌跡,也沒有暗殺的手段。
還是把精力放在教學上吧,回去就給她講故事。
「下一站是墨田,墨田站即將到達。車門將在……」
電車的播報聲打斷了江涯的思路。
「暫且待定,暗殺需要從長計議,最好是一個月時限後進行,作為延長時間的籌碼,也有這一個月的獎勵保底。」
江涯起身下車的同時,低聲自語,
「反正我只是個玩家,死什麼的,無所謂的。」
江宅離電車站不遠,五分鐘就到。
「瞄——」
窗台上爬了只黑白斑紋的貓,剛睡醒似的,大嘴對著江涯。
「你好啊。」
思路通達的江涯心情不錯,對貓打了個招呼。
打開家門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異樣感,湧上江涯心頭。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拉近目光,客廳的沙發上,沒有人影。
再拉近,玄關的鞋櫃裡,少了一雙鞋。
仿佛有一隻大手,瞬間掏空了江涯的內臟,只留給他下一層外皮。
「她,在哪兒?」
……
……
刑事部搜查一課的警部補,東京警視廳警花,最年輕的警部補。
只是神代心羽茫茫多頭銜的一部分。
此刻,這位警花正把漫畫藏進包包,踩著下班點,一溜煙跑出辦公室。
片刻後,一群年輕的「護花使者」堪堪趕到。
卻只能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嘆息。
神代心羽站在電梯裡,隱隱聽見樓上的動靜,無奈搖頭。
這些追求者原先還算收斂,直到前陣子,自己被一個富二代纏上。
對方死纏爛打,天天在警視廳外蹲她,要送她回家。
警視廳內的追求們得知此事,直到機會來了,也天天來堵她。
弄得神代心羽煩躁異常。
談戀愛,哪有比的上宅在家裡,一包薯片一瓶可樂一台遊戲機一個通宵?
不過今天似乎有點不對。
平時剛走出警視廳,那個富二代的法拉利,必定在五秒內停在自己面前。
今天自己都走到街對面了,居然還沒來?
她不在意那個富二代,只是覺得奇怪。
四處張望了下,果真找到那個富二代的身影。
那傢伙正站在一個女生身旁,嘴裡滔滔不絕,女生只是偶爾禮貌地應一句,顯然被纏得不耐煩了。
脾氣真好,換我早一腳踹過去了。
不過難怪今天沒來煩我啊,那女孩也太漂亮了。
跟我差不多。
比如那眉、那眼、那唇。
就連禮貌的微笑都和我一模一樣,那麼迷人。
可惜妝化的太濃。
她猛地頓足,瞪大雙眼。
一模一樣?
怎麼長得和我這麼像?
神代心羽,平生最高志向是將父親緝拿歸案。
在一個平靜的下午,她一腳踹飛了糾纏自己妹妹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