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神代?」
「欸,欸?」
神代琉華手忙腳亂起來,想去擦桌面,卻發現早已擦得光潔如鏡。
又想去擺調料,幾個罐子左挪右移,似乎哪個位置都不對。
「這個能做菜?」江涯奇怪地問。
女孩一低頭,剛接過來的橙子汽水,也被自己混進調料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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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抓回手裡,眼神飄忽地笑。
「嘿嘿。」
這是個十七歲學完大學課程的天才少女,此時看著卻有些憨態可掬。
她的臉燙的可怕,若不是窗外夕陽的殘紅給足了她掩護,她連站在江涯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不久。
天色愈發暗淡。
神代琉華捧著汽水罐,屈膝縮在窗下的沙發里,夕陽的餘暉在她發頂跳動。
臉已經不紅了,就是心還砰砰地響,很吵。
一想到剛剛自己那智熄操作,就有種要毀滅世界的衝動。
她偷眼看向江涯。
這傢伙在另一邊奮筆疾書,漆黑的眸子平靜如水,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哎呀我怎麼這麼純!
明明平時不這樣的!
女孩拽來一個枕頭,想起這東西還沒洗,又丟了回去,把臉埋進膝蓋。
另一邊的江涯也在觀察她。
見女孩把臉藏起,他下意識看向唯一露在外面的部位。
足弓弧線優美,足麵皮膚光潔。
十趾猶如珠玉,把皮面的沙發抓出數十條褶皺,用力到腳筋凸起。
這姑娘是有多尷尬啊?
「你在做什麼?」
女孩悶悶的聲音響起。
似乎是覺得安靜的氣氛讓她更尷尬了。
「寫日記。」
「什麼?」女孩猛抬頭,尾音瘋狂上揚。
「騙你的,備課呢。」江涯笑笑,「正經人誰寫日記?」
「真的?」女孩狐疑。
「自己看看?」
女孩啞火。
剛發生那種事,她一步也不肯靠近這個男人。
江涯低下頭,在「分不清調料和汽水」這行下面,寫上「腳趾扣得綁緊,羞成一隻縮頭烏龜」。
嗯,用的中文。
寫日記是他的練筆的習慣,每日起碼一千字。
習慣只有重複才能保持,所以在遊戲裡也沒有懈怠。
唯一的風險是萬一哪天被神代琉華看到……
應該看不懂吧,自己就是講故事,又沒真教她中文。
江涯看了女孩一眼,有些不確定,畢竟這是個天才來的。
他忽地怔住。
女孩臉貼著膝蓋,呼吸均勻。
她睡著了。
「也是,漂泊了好幾天,又聽課又打掃衛生的,不累才怪。」
江涯放下日記本,來到女孩身旁。
一手穿過腿彎,一手托住後背,很輕鬆就把神代琉華抱了起來。
女孩高挑,發育也極佳。
可身體很輕,衣服下的背脊也單薄得像紙。
一股淡淡的橙花香在鼻端飄蕩,似是自女孩身上逸散。
江涯把人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幫她蓋上被子,拉上窗簾,最後把目光落在那雙腳上。
想了想,把薄被拉下許些,蓋上了。
江涯抬頭看向女孩的臉,忽地瞳孔一縮。
枕頭的褶皺變了。
江涯無聲地笑,退出臥室。
「晚安,好好睡。」
他上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往床上一躺。
呼出遊戲面板。
江涯的視線,一下便被主線任務吸引。
【當前進度:
生活:無
學識:漢學(初窺門徑)
情感:無】
有效!
先前他還擔心過,自己這種非學校學科類的教學方式,遊戲可能不承認。
而學校教的,據神代琉華所說,比他還熟。
他兩世加起來,最高不過大學。
那樣一來,自己在教學前就黔驢技窮,可就成無能的老師了。
好在遊戲不是家裡那些,只承認學校的老迂腐。
這些所謂「雜識」,也是有用的!
「嘶——」
江涯想到一點,渾身喝了半斤白酒般燥熱起來,直接從床上坐起。
自己兩世見聞,又喜愛收集素材,知道的魔術、音樂、表演等等雜識許多,雖然都是不入流的皮毛,但也是能湊數的吧?
他心思剛過,一條遊戲提示便彈了出來。
【學識對應獎勵為「技能」,因每次模擬獎勵限制一項技能,故取目標神代琉華習得最高層次學識,為參照。】
「咚!」
江涯把身體摔回床上。
得,直接槍斃。
江涯那還在搖籃里的填鴨計劃被扼殺的同時,樓下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行動。
此時,天完全黑了。
客廳一片黑暗,隱約有一個頎長的輪廓,躡手躡腳來到沙發。
神代琉華一步三抬頭,生怕二樓突然探出個腦袋。
她是來拿落在這的汽水的。
幸好,它就在沙發縫裡。
找到目標,她又幽靈似的飄回臥室,每一步都是腳跟著地。
房門輕輕閉合,發出微不可聞的咔嚓聲。
神代琉華一下蹦到床上,把被地板凍的冰涼腳丫塞進腿彎,拍拍高聳的胸脯,長出一口氣。
好險好險,沒被江涯發現自己還醒著。
「都怪他!一言不合就把我抱起來,該死該死該死!」
女孩怒錘自己的枕頭,似乎那上面有一張江涯的臉,正向她微笑。
發泄完,她又抓過枕頭,抱進懷裡,把臉一埋。
聲音悶悶的:「還好他沒發現我醒著。」
半晌,困意襲來。
女孩將枕頭放好,剛要躺下,忽地抓起自己的腳。
白白嫩嫩,羊脂般細膩。
「戀足癖嗎?都看兩次了……」
困惑的聲音在房間迴蕩。
神代琉華對視線,非常敏感。
……
……
江涯推起領帶的結,對著鏡子扯了扯純黑的西裝外套。
鏡中的男人與現實一般無二。
五官端正,線條略顯柔和,右眼下有一道極小的疤,並不破相,甚至有些淚痣的作用,讓他的眼神格外深情。
江涯有過被星探當街截住的經歷。
雖說缺錢,但他更擔心自己的屁股,故婉拒。
「你有點緊張啊,小子。」
他對鏡子邪魅一笑。
今天,是他的黑道初體驗。
霓虹黑道之名,早有耳聞。
甚至還被某些小說挑逗過,搞得他很是好奇這群奉行「極道」的傢伙,一直想來親眼見見。
沒想到第一次,是在遊戲裡。
而且黑幫竟是我自己。
「你要出門嗎?」
神代琉華打著哈欠,出現在他身後。
房子裡只有一間洗手間。
「上課去。」
江涯告訴過她,自己是個高中教師。
正好遊戲給的衣櫃是黑道標準,特麼的清一色黑西裝……
早餐是江涯的手筆,吐司配煎蛋,醬料有老乾媽和蛋黃醬,飲品是牛奶。
都是簡單的東西,但暖暖的香氣沁人心脾。
飯後。
江涯在玄關換鞋,神代琉華嘴裡塞著煎蛋,含混不清地問:「今天教什麼?」
「保密。」
「切。」神代琉華不屑,繼續猛攻早飯。
「我走了。」
「噢。」
半響,女孩咽下嘴裡的牛奶,奇怪地望門口:「怎麼不走?」
江涯換完鞋,沒走,就站在那盯著自己。
「你們沒有那種習慣嗎?就動漫里那種?」
神代琉華俏臉一紅。
她懂,但沒說過。
女孩囁嚅半天,最後實在沒法和那張微笑的臉對視,低頭看著牛奶杯,低聲說了句:
「路上小心。」
江涯哈哈一笑,走進淡金色的晨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