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之前看來格外漂亮的魚尾上鱗片也禿了好幾處，沾染著血跡，慘極了。
他應該是沒有多少魔法力量繼續維持自己在岸上對水的需求，唇上如乾涸的土地一般裂開，周身沒有之前那樣的水流，只有十分稀薄的一層濕氣。
「隨你，」被抓住代表成為了階下囚，他仿佛半點掙扎都沒有，「要殺就殺。」
就算不是亡靈之神，但這場大戰打到如今這個地步，秘境中包括九肆在內的其他修士都清楚，這個秘境馬上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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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看他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頓時起了玩心：
「我之前入秘境都有個習慣，殺了妖獸都會留點戰利品，這個外神秘境世界和修仙界的秘境格外不同。
「這一戰殺了這麼多人，說起來還沒留任何一點戰利品，巨龍的龍角，精靈的桂冠，人魚的鱗片……好像都挺不錯的，都能為我的戰鬥功績再添上漂亮的一筆。
「我現在又正好有一個人魚俘虜。」
地上躺屍一般任由血液流淌的九肆臉色更白了幾分，此刻終於有了等死之外的反應，渾身殺氣繚繞，看了她一眼：
「你忘了修士並非真正進入秘境之中？」
「總得試試嘛，過程很重要，結果不重要。」
蘇時感受到體內的神力更加強大，在亡靈一族的修士就地取材，把戰場上越來越多的屍體用術法喚醒，作為自己的戰鬥夥伴。
大陸對她的排斥也越發極限。
蘇時目光在九肆的人魚尾巴上掃來掃去：
「龍有逆鱗，你說人魚有逆鱗嗎？」
她最後在人身魚尾交界處人魚線的位置附近，挑了片顏色最亮麗豐富的鱗片。
九肆像是被氣的炸了鱗片，冷著臉罵罵咧咧：
「你竟真把我當妖獸？離開秘境你我之間必定有一場死戰！」
「你看，又急。年輕人，殺心別這麼重。」
蘇時拋了拋手中分量不輕的炫彩魚鱗，下意識去打開自己堆放戰利品的空間秘境，笑眯眯道。
殺了這麼久，她都快變成嗜血的修羅了。
現在終於找回幾分活人的感覺。
深海之靈被她留在自己的鬼王領地未亡村。
天地之靈則是回到了空間秘境，算是被帶著一起進入了永霧洲秘境。
但能不能在這裡打開空間秘境，蘇時也不確定。
她下意識認為不能，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空間秘境展開一扇門。
轉頭一看，那能夠看見秘境內狀況的入口已然在她身邊出現。
她將手中魚鱗扔進秘境之中，正好在這一刻，最後一個神侍死於一名修士之手，天地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的交戰停止，一道道修士身影轟然倒下，地上冷麵慍怒的九肆也化作屍體，恢復了人魚原本的樣貌。
只剩下蘇時一個修士仍在這裡。
世界變得比戰後更加灰敗，比她身旁殺修聖尊留下無邊繚繞殺氣的空間秘境中更加死寂。
蘇時只看了一眼，沉默地關閉身旁空間秘境的入口，意識在下一瞬一輕。
再睜開眼，周圍是一片虛無的空茫，她也不再是亡靈之神的模樣，恢復了自己的修士模樣。
一身文武袖紫衫長袍，一頭銀髮高束成高馬尾，簪著紅羽長簪，綁著師兄給的髮帶，身帶三柄利劍。
在她身前立著一道身影，雙手捧著一片世界殘片。
「幸好你們結束得快，不然我也要撐不下去了。」
亡靈之神菲利亞看著蘇時出聲道，
「外神已經在永霧洲現身，他們都在等你、等最後的成神機緣獲得者出去。」
「這個世界殘片的事情愛提斯他們已經說過了。」
蘇時的視線更多的是落到那懸浮於亡靈之神手中的世界殘片上。
她不由得去想，此刻同樣被這外神入侵，打破世界規則的修仙界，最後會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成為虛空中一個死亡的世界。
但想到羲一直在追殺糜淵等外神，蘇時又放下心來。
像雲寂他們曾經所說那樣，外神的事，自有同樣能跨越虛空的真神解決。
「你將成神機緣交給我的條件是？」
菲利亞捧著世界殘片的手一松，那世界殘片被一道力量推著，來到蘇時身前。
蘇時下意識像她那樣抬手，虛虛捧著這最後的世界殘片。
「你掌握著另一個世界意識不全的小世界。我跨越虛空，歷經無數世界，只為了讓我等的世界繼續延續。
「我希望你能允許這兩個各自殘缺的世界融合，海勒瑟亞曾對你所擁有的小世界進行改造，正好讓兩者更加相似，更可能融合新生。」
菲利亞目光帶著期許地看向她，然後接著道，
「如果你願意，我便將我所擁有的至高神的神權與僅剩的力量，全部交於你。
「這份神權有著世界意識最後的祝福，這就是修仙界修士所尋的成神機緣，也是外神想從我身上奪得的力量。」
蘇時頓時明白她說的那個小世界就是自己的空間秘境。
「殘缺的世界意識？說實話，我沒在我空間秘境中感受到。」
她有些許疑惑，看著手中的世界殘片，像是捧著一個庭箱世界，其中似乎還有細微的閃光點，像是在對她招手？
「這對我來說是好事，但萬一像冥界融合那樣，不成功或是半成功，最後只有醉微生那般的悲劇存在。
「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人活著？」
她把那世界殘片捧著湊近自己眼前，在世界之外慢慢看清了那身影。
是天空城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