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內。
低沉的滾輪聲逐漸遠去,阿列克耶呼出一口氣,甩了甩手上的水漬。
按過道的長度來算,空乘的速度明顯較之前遲緩了不少。
她站在洗手台前,側耳又聽了幾秒,直到外面徹底安靜,她才拉開半掩的門走了出去。
現在,她該去弄清楚這其中的間隔究竟發生了什麼。
*
伊塔努咂了咂嘴,那股清涼感還沒有完全消散。
對此他心裡有了數。
隨手拿的一瓶飲料居然是道具,看樣子還是那種增益型的。
他默不作聲地收起了剩餘的飲料,內心對於跟隨那位黑髮青年的選擇愈發篤定。
對方沒有將這個道具保留到副本結束,而是當場喝了一口,想來是有用意的。
偏頭看了眼同樣要了瓶飲料卻並未立即飲用的劉海男人,對方正側著身體,藉機和空乘套取著信息。
提醒一句?
想多了。
喝不喝是對方自己的選擇。
那邊,在道具的時效耗盡前,岩生結束了話題。
他微微皺眉。
一番交流下來,有一些收穫,但不多。
最有價值的線索就是這位空乘的認知和飛機上的旅客有明顯的差異。
對此,他隱約有了些猜測。
*
阿列克耶從衛生間出來,目光迅速掃了一圈。
黑髮青年靠坐在原位沒有動彈,另外兩人倒是各自起身站在了過道上。
她徑直走了過去,過程中視線下意識落在了那位擁有嘴角痣的男人的手中。
對方手裡攥著一瓶先前並未見過的飲料。
她腳步不由頓了頓。
待她站定,還不等她開口,對面的劉海男人便主動道:
「朋友,我想你其實並不用特意避開她。」
說罷便展示了一番手中的飲品。
很快,阿列克耶就知道了那幾分鐘的間隔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視對方話里的挑撥之意,她不再看男人手中那瓶未開封的飲料。
結合對方提供的信息,她同樣有了一些想法。
空乘和旅客對新聞發生時間的認知對不上,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身處在同一時空里。
換句話說,這些旅客所在的時間節點,要比空乘早了十多年。
暗忖了片刻,阿列克耶便斂下了這些思緒。
「還有點時間,繼續先前的行動吧。」
說罷她方向明確地朝著駕駛室走去。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過問那瓶飲料。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伊塔努沒有說話,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身旁這位劉海男人。
且不說對方總是話裡有話,單就餐具襲來時他被一股莫名力量禁錮這點,他就懷疑是對方動的手。
岩生神色如常,他將手裡的飲料瓶隨手塞入外套夾層里,然後側過身,目光落在了過道兩旁的乘客身上。
「逐一排查嗎,這可是個大工程啊,要知道機艙可不止這一節。」
聞言,伊塔努眉梢動了動:「你有什麼想法,直說吧。」
「那位空乘小姐想必還沒有走遠。」岩生說著,朝過道盡頭偏了偏頭,意有所指道:「不如……請她來『協助』一下。」
*
難得又在副本里撈到了一件道具,許奚除了有些意外,便沒有更多的情緒了。
有回檔在,他對這些道具基本沒有什麼需求。
畢竟他之前獲得的那些道具就已經擱置許久了。
比起這瓶道具飲料,他更關注的是空乘提供的那幾句信息。
首先是這架飛機的航班信息。
不僅與期刊上的新聞不一致,就連和鄰座的金髮男人提供的信息都對不上。
金髮男人提供的航班號與航線雖然被模糊處理了,但他記得對方說過,這架飛機的航時只有四個小時,現在已經飛行了快兩個小時。
而空乘卻說飛機的總時長為五小時,目前飛行了近三小時。
除此之外,金髮男人對新聞的認知是二十多年前,空乘卻說是三十多年前。
拋開兩人說謊的可能性,那麼只能說明這二人處於不同的時間線里,但他們乘坐的卻是同一架飛機。
許奚原本還在奇怪,那條新聞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這架飛機從始至終都存在著三條時間線。
第一條時間線也是最早的,就是新聞里飛機失事的時候。
其次是金髮男人這些旅客所在的第二條時間線,距離那場空難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
最後便是空乘所處的時間線,比金髮男人這批旅客又晚了十年。
許奚偏頭看了眼皮膚青白的金髮男人以及那些身體同樣變得僵硬的旅客,默默收回了視線。
他大概了解這個副本的背景了。
新聞里那場空難過後,墜毀的飛機被重新投入使用,不出意外的話,金髮男人這批旅客乘坐的時候又出了意外,而那架飛機再次墜毀後,又被第三次打撈修復,於是才會有空乘所處的第三架「飛機」。
這樣一來便能解釋得通如果新聞里失事的飛機和他們所乘的這架飛機是同一架,那麼副本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地模糊掉金髮男人提供的航班信息了。
因為本質上就是同一架飛機,只是翻修更換了航號與航線。
怪不得那些旅客們沒一個搭理空乘的。
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但他對怎麼通關這個副本還是沒什麼頭緒。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走來兩道身影。
*
伊塔努原本還在等一個讓那位黑髮青年能順手捎他一程的契機。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去時,對方只是靠坐在原位,倚著舷窗撐著額頭,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隨即,他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劉海男人在經過對方那排座位時停了一下,側頭說道:「那位金髮玩家去了駕駛室,我們二人打算去找那位空乘小姐反應一下,說有旅客攜帶危險物品,朋友,有沒有興趣一起?」
伊塔努眉頭微動。
這話表面上是邀請,實際上不就是在說大家都在找線索,你一個人坐著不動不合適吧。
他下意識看向青年。
只聽見對方不緊不慢地反問道:「如果沒有危險物品呢?」
氣氛安靜了兩秒。
「……不確認一下怎麼知道有沒有呢。」握著外套口袋裡那瓶飲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岩生微笑著道了一句。
伊塔努站在原地,目送劉海男人走遠的背影,又偏頭對上了青年平靜望來的目光,片刻後若無其事地靠回了座位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