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聖境，一處唯有永恆聖人才能踏足的險地中。
冷千霜正立在一座斷崖邊緣，手中握著一柄冰藍長劍，劍尖上還凝著未散盡的寒霜。
紅綾與紫緣站在她身後不遠，衣衫略有些凌亂，顯是剛與這裡的強大異種交過手。
三人正要繼續前行，忽然同時收到了令牌中傳來的消息。
紅綾最先點開，只掃了一眼便「呀」地叫出聲來：
「千霜！你那小師弟，竟然真把十方聖域打通了！這才過去多久？他才什麼修為？這這這……他是什麼怪物變的！」
紫緣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眸中異彩連連，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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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他再快也要蹉跎個上百年，想不到說通關就通關了。」
冷千霜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長劍收入鞘中，面上仍舊清冷，但揚起的唇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其實也與韓玄機接觸得並不算多，不算很了解，但幾次接觸下來，對這個師弟的印象也算不錯。
要不然也不會很大方借給韓玄機積分了，也沒有想過要韓玄機還的事。
自從韓玄機進入十方聖域後，她心中也有些擔憂，九玄聖境不是沒有絕世天驕去過，但無一都失敗了。
如今消息傳來，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這小子。」
冷千霜輕聲哼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倒也沒給我和師尊丟人。」
身旁兩人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冷千霜三人此番入這處險地，本是為了尋一種極為稀有的寒屬性聖物，順帶磨礪大道。
但現在都沒有這個心思了。
紫緣笑吟吟地看向冷千霜，意有所指地道：
「有些人啊，嘴上說著『那小子』，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冷千霜斜了她一眼，面上那點弧度迅速壓了下去，又成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她轉過身去，作勢要走，嘴上不咸不淡地說：
「他通關是他的本事，與我何干，你們若還想在這處尋寶，就別站在崖邊吹風了。」
紅綾哪裡肯放過她，三兩步跟上去，笑道：
「是是是，與咱們冷聖女無關，跟你認識這麼多年，我可從沒見你為哪個男子笑成那樣。」
聽到對方故意將事情說得這麼曖昧，冷千霜冷聲道：
「紅綾，你再胡說，回去我便將你上月偷喝師叔靈酒的事告訴他。」
紅綾笑容一僵，連忙討饒：
「別別別，好姐姐，我錯了，師弟如此爭氣，做師姐的自然與有榮焉，對吧？」
冷千霜不置可否，只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說真的，十方聖域的難度咱們都清楚。」
紫緣走上前來，與冷千霜並肩而行，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尤其那第七重天，當年多少天驕都折在裡面。
韓玄機能一路通關，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千霜，你這個師弟，將來恐怕會走得很遠。」
冷千霜默了一瞬，低聲道：
「他若走不遠，師尊也不會收他。」
不得不承認，師尊偏心也是應該的，這個師弟的天賦，可能遠比他想的還要誇張。
甚至於說，師尊能有這個徒弟，都是他的福氣了。
……
與此同時，九玄聖境一處試煉區內。
池元幾人雖已退出十方聖域，但並未離開九玄聖境，而是前往其他區域尋求機緣。
不過此時所有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眾人時不時低頭看一眼令牌，又飛速收起，像是不敢面對什麼。
池元走在最前方，步子很穩，面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冷峻。
但跟了他多年的柳萬虛看得出來，那層平靜之下壓著多大的火氣。
自從他們從十方聖域出去，池元就沒有公開提過裡面發生的事情。
他不提，旁人更不敢提，這壓抑的沉默便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但如今，韓玄機通關十方聖域的消息一出來，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你們說，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萬坤終於忍不住了，低聲打破了沉默：
「說他是憑自己一步步打上去的，打死我都不信。」
另一人接口道：「還能怎麼做到的？九玄聖主是九玄聖境名義上的鎮守者，若想動些什麼手腳，誰能知道？你們還記得他進秘境以來那些表現嗎？這不正常。」
「可九玄聖主再強，終究只是聖主。九玄聖境的規則源自聖王之手，若他真敢擅自篡改試煉難度，難道不會驚動聖庭那邊？」
萬坤皺眉。
「如果是九玄聖主與聖境之靈做了什麼交易呢？」
一人壓低聲音道。
池元終於停下腳步，他沉默片刻，才開口：
「韓玄機是否用了手段，該由聖庭來判定，我會將事情報上去。」
顯然，他也不服氣。
韓玄機如果花費數百年時間也就罷了，這才多久？
太離譜了，真就是一點不裝了。
柳萬虛心頭微緊，上前兩步，低聲道：
「可我們手裡沒有實證，所有的推斷都只是猜測。
萬一聖庭查下來並無此事，到頭來反而得罪了九玄聖主……
韓玄機通關是事實，他的表現也確實超出常理，但超出常理並不等於違規。
此事一旦鬧大，若查無實證，便是搬石砸腳。」
池元聞言，面色不變，只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我不說，旁人就不知道嗎？
韓玄機究竟清白不清白，就讓聖庭審判堂去查，若他當真開了後門，便別怪我不講情面。
若他憑自己走到這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中有一絲不情不願的僵硬：
「那這樣的對手，我輸得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