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如何蹲守光門落點,如何圍堵周元,然後遇到韓玄機厲伏,再到王絕堅持要打而他未能攔阻,最終三人折戟於韓玄機劍下,一五一十,沒有半點隱瞞。
在述說過程中,他將大部分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作為副會主,若他當初堅持撤退,王絕再犟也不可能硬留下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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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是他沒能穩住局面,才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總得來說,還是輕敵占據了絕大部分影響。
原本以為最後再怎麼辦,也能安然撤離,卻沒曾想落得大敗而歸,無顏再見池元。
萬坤在一旁聽著,心頭五味雜陳。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柳萬虛當眾指責的準備,畢竟這次行動他確實是要背大鍋。
但柳萬虛非但沒有將責任推給他,反而主動替他擋下了池元大部分怒火。
這份擔當讓他意外之餘也不禁生出幾分慚愧。
待柳萬虛說完,萬坤咬了咬牙,也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誠懇:
「會主,此事我也有推脫不了的干係。
是我誤判了韓玄機的實力,以為憑我們四人足以拿下他。
若不是我輕敵冒進,王絕他們未必會折。
你若要罰,我絕無怨言。」
池元看了萬坤一眼,又將目光轉向柳萬虛,沉默了良久。
山腰上的風吹得四人的衣袍獵獵作響,雷光將他的面容映得時明時暗,明暗交錯間,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憤怒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感。
七打三,沒打過,還折了三個。
對方毫髮無傷。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虧的。
但眼下追究誰的責任都毫無意義,至少現在不行。
這裡還需要幾人幫忙。
想到這,池元強壓怒火,睜眼說道:
「此事暫且記下,眼下最重要的是集齊雷霆信物前往下一重天,絕不能讓他們搶在我們前面。」
池元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他看向柳萬虛,又掃了一眼萬坤和另外兩人:
「我已經找到線索,你們即刻隨我出發,路上將韓玄機交手的細節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既然是勁敵,那就必須徹徹底底地了解清楚。
我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若有機會,此仇必報!」
柳萬虛聽到池元這般說,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自然知曉池元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輕拿輕放了,也沒有其他辦法。
若是這時候還要怪罪他們,那只能說太糊塗了。
因為損失慘重,還要內耗就是純屬失了智。
柳萬虛也是知曉是這樣的結果,倒是沒有推脫責任,大大方方背鍋,免得萬坤繼續敵視他。
眼下這番話,沒有追任何人的責任,又將矛頭精準地對準了韓玄機,正是柳萬虛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柳萬虛不動聲色地瞥了萬坤一眼,只見後者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幾分,眼中那一絲忐忑也終於消散。
他柳萬虛主動攬責,既穩住了池元,又拉攏了萬坤,算是把瀕臨散架的人心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為了這個家,他真是操碎了心啊!
池元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翻手將雷池中剩餘的雷液盡數收走,長身而起,月白色的長袍在雷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片雷雲最為密集的山脈,目光銳利如刀。
在柳萬虛等人到來之前,他已獨自探明了一枚雷霆信物的大概位置,其中一枚便藏在那片山脈深處一座古老的雷神殿廢墟之中。
眼下多了四個幫手,收集信物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至於韓玄機,他壓下胸中翻湧的恨意,將所有情緒化作一股更加冷冽的專注。
與其在這裡咬牙切齒,不如用實力說話。
到時候真碰到了,他會親自出手,將其淘汰。
……
與此同時,一則消息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雷霆世界的試煉者之間擴散開來。
傳播這則消息的自然是姜寒舟刻意放出去的眼線,但傳到後來,具體的源頭已沒有在意。
重要的是內容本身。
韓玄機劍斬萬仙會三名核心精銳,厲伏從旁助陣,萬仙會七人圍殺反被殺穿,最終僅四人狼狽脫逃。
這則消息每被轉述一次,便添油加醋一分,傳到後來,王絕被說成了連韓玄機一劍都接不住的廢柴,柳萬虛被描繪成夾著尾巴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至於周元,在大多數版本的敘述中消失不見,厲伏則是看戲的幫手,真正的焦點始終集中在韓玄機一個人身上。
嵐淼聽到這則消息時,正與幾名臨時結盟的修士在一處山洞中休息。
那散修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自己親臨了戰場,連韓玄機出劍的角度都描述得繪聲繪色。
嵐淼在一旁靜靜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
他沒有絲毫懷疑韓玄機做不到這一切。
他是親眼見過韓玄機出手的,在玄色谷的時候便知道這位師弟的真實戰力遠超其他人想像,如今聽到他劍斬萬仙會三傑,雖有些意外卻並不懷疑。
他只是默默捏緊了拳頭,心中暗道:師弟都能以一敵四,我身為師兄,若是連一個萬仙會的嘍囉都收拾不了,回去之後還有什麼臉面見師尊。
到時候多少,他也得送走一位萬仙會的修士。
而池元聽到這則消息,是在前往雷神殿廢墟的路上。
幾人得知了外界正在瘋傳的內容,臉色鐵青。
池元沉默了許久,這韓玄機將此事公之於眾,便等於將他們萬仙會的臉面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而他這個會主無疑是最丟人的。
這份屈辱,比失去三個精銳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當然,這些喧囂,韓玄機與周元一概不知。
兩人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儘量是避著人走,並未與其他人打交道。
當他們終於抵達雷龍山時,韓玄機渾然不知他的名號比他本人更早抵達了這座山脈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