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人他都懶得管了,但周元還是要救一救的,就算拋開利益不談,也是好友關係。
想到這,韓玄機長身而起,面上的輕鬆之色盡數斂去。
他隨手一拂袖袍,腳下金光一閃,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朝周元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遁途中,韓玄機穿過一片雷雲密布的山谷,迎面便碰上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人扛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劍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塊被雷劈得焦黑的枯木旁,看那悠閒的模樣,像是在等魚上鉤的漁夫。
厲伏見到韓玄機急匆匆的模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嗓門大得像悶雷:
「玄機兄弟?你這急匆匆的,是要去砍誰?」
韓玄機腳下遁光略緩,朝厲伏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言簡意賅地將自己猜想說了一遍。
他修行了命運之道,有時候預感非常關鍵。
厲伏聽到「萬仙會」三個字,那張桀驁的臉上便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興奮,舔了舔嘴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獵犬。
他二話不說便將重劍從地上拔起扛在肩上,咧嘴笑道:
「針對萬仙會?那必須帶我一個,如果池元那廝也在,大可交給我,我倒要看看他在這還有多少底氣囂張。」
以往萬仙會人多勢眾,他一人之力再強也難以抗衡。
但現在萬仙會滿打滿算也就十人,就不足為懼了。
韓玄機看了他一眼,心中倒是微微一松。
這厲伏是爽快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打起交道來倒是很輕鬆。
「多謝厲兄好意。」
韓玄機腳步未停,一邊繼續朝前飛掠一邊說道:
「不過池元應該不在。」
有他的干擾,池元估計還沒有和萬仙會的這些人匯合。
估計萬仙會這幫人鬧出這麼大動靜,也是想要吸引池元過來。
聽到這話,厲伏不由得側頭看了韓玄機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知道池元不在?」
雖然有人說萬仙會的人中沒有池元身影,但大部分人還是默認池元只是沒出手,因此姜寒舟他們也沒有輕舉妄動。
「我猜的。」
韓玄機笑道,自然也沒有明說。
厲伏也不追問,只是笑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也好,池元不在,就先拿他的手下開刀。」
兩人一路飛遁,穿過層層雷雲與嶙峋山巒,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遠遠看到了萬仙會那七道追在周元身後的身影。
韓玄機的目光越過那幾人,落在最前方正狼狽逃竄的周元身上,見他氣息不穩只是受了輕傷,心中稍安。
他腳下遁光驟然加速,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徑直落在周元與追擊者之間的一塊巨岩上,衣袍被雷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七人。
厲伏緊隨其後,那柄門板寬大的漆黑重劍從半空中砸落,轟的一聲插在巨岩旁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碎石。
他雙臂抱胸,目光如刀鋒般掠過萬仙會七人,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桀驁笑意,那姿態便像是一頭猛虎在打量一群撞上門來的鬣狗。
萬仙會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
王絕沖在最前面,眼中寒光一閃,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抿緊了幾分。
其餘幾人反應也快,紛紛止步穩住陣型,氣勢上卻沒有了方才追擊周元時那般肆無忌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聲的忌憚。
畢竟先前韓玄機那一掌拍死王清的戰績,在萬仙會內部早已傳得人盡皆知。
而厲伏更是他們多年來的老對手,實力不容小覷。
柳萬虛皺起眉頭,目光在韓玄機與厲伏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面沉如水。
韓玄機加上厲伏,這兩個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硬茬,如今兩人並肩而立,而自己這邊有七人,真要動起手來,勝負也不好說,沒有了池元坐鎮,大概率是兩敗俱傷。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和氣的笑容,朝身後眾人虛按了一下手掌,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今日這事恐怕不能善了,但也未必非要硬拼到底。
他腦中已在盤算好幾種脫身之策,只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王絕便搶在了他前面。
這個魁梧壯漢看到韓玄機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眼中凶光更盛。
王清是他的小兄弟,在玄色谷被韓玄機一掌送出聖域,這筆帳他一直憋在胸口窩著火,如今仇人主動送上門來,他豈能退縮?
他捏緊拳頭,骨節捏得嘎嘣作響,粗聲粗氣地朝柳萬虛嚷道:
「柳副會主,你該不會又想撤吧?周元那小子跑了也就跑了,但厲伏和韓玄機都在眼前,這可是天賜良機!
七個打兩個,你怕什麼?」
他越說越來勁,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厲伏交給我,在外界我跟他交過手,而在這九玄聖境裡他的優勢被削了大半,我未必怕他!
你們五個圍攻韓玄機,如果七個打兩個,要是這都不敢打,我們萬仙會的臉往哪擱!」
萬坤沉默了片刻,那雙狹長的眼睛在韓玄機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似乎在掂量什麼。
他比王絕謹慎得多,但骨子裡的傲氣並不比王絕少,更何況他對自己的感知力向來有著絕對的自信,方才已經確認過這兩人身後沒有其他人埋伏。
而且這也是打擊柳萬虛名望的好機會。
萬坤不假思索道:
「七對三,不,周元那點戰力不足為懼,七對二。
這一仗,我們未必會輸。真要放他們走,日後在仙殿裡,遲早還要對上。
與其等他們聯合起來各個擊破,不如趁現在以多打少。」
柳萬虛眉心微跳,心道不妙。
這兩個傢伙一唱一和,三言兩語便把眾人的戰意拱得火熱,完全打亂了他原本審慎撤退的盤算。
王絕是憑一時義氣,而這萬坤……
這時候,還在內訌!
到時候他可要將此事跟池元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