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政治遺囑（下）
「此外，現在國王陛下的孫輩之中，只有威爾斯親王殿下的獨女夏洛特公主這麼一根獨苗苗。」小威廉·皮特湊近了格倫維爾，刻意壓低了音量，似乎是為了提防隔牆有耳說道：「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夏洛特公主就是未來大英帝國的女王。女王是要有王夫的。而且比利時王國遵循的是薩利克法典，女性沒有繼承權。」
「你覺得，讓哈布斯堡皇室的一位大公，來成為未來大英帝國女王的王夫，以及比利時王國的國王，讓未來英國王室君主的身體裡面，都流淌著一半來自於哈布斯堡皇室的血液，這個價碼，夠不夠誠意？」小威廉·皮特一邊如同當初《聖經》伊甸園之中誘惑人類初祖亞當和夏娃吃下禁果的惡魔撒旦一般地循循善誘著，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表弟格倫維爾。
「這個想法也太瘋狂了吧？」格倫維爾聞言，忍不住驚呼出聲道：「您的意思是說，將大英帝國和奧地利帝國，在未來結成一個利益共同體嗎？」
「有何不可嗎？」小威廉·皮特笑著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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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早在1701年《王位繼承法》不就已經規定了，君主及其配偶不可以是天主教徒嗎？」格倫維爾問道。
「當年，約瑟夫二世老皇帝，借著在薩爾茨堡遇刺一案，借題發揮，一手主導了神聖羅馬帝國境內的宗教諸侯領世俗化改革，又沒收了教會財產，強迫教會神職人員們還俗。」小威廉·皮特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在國家、王朝和家族利益的面箭，那些虛無縹緲的宗教問題，又能夠起的到多大的作用呢？查理八世可不是當初的斐迪南二世。你覺得那位查理八世大帝，會在乎這些問題嗎？」
「這倒也是。」格倫維爾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
「在未來，這一場可能會波及整個歐洲的大風暴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證大英帝國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小威廉·皮特說道：「至於，大英帝國未來的君主，是姓漢諾瓦，還是姓哈布斯堡，那反而都是最無足輕重的事情。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未來最壞的心理準備，即奧地利人真的統一了神聖羅馬帝國。」
沉默良久之後，格倫維爾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好了，能教給你的，能告訴你的，我都說完了。」小威廉·皮特有些疲倦地揮了揮手說道：「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聞言，格倫維爾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衣架旁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門前，擰開門把手，在走出房間的前一刻，又回過頭來，看向表兄小威廉·皮特，開口問道：「您走之後，大不列顛應該怎麼辦呢？」
「我走以後，你們怎麼辦。」小威廉·皮特將這一句話反覆在嘴裡咀嚼片刻過後，方才緩緩地開口說道：「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隨後，格倫維爾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看著表弟格倫維爾消失的身影，小威廉·皮特喃喃自語道：「阿爾弗雷德大帝，但願您在天堂之上，上帝之側，不會親眼目睹這個您曾經拯救了的王國毀於一旦。」
奧地利，維也納，霍夫堡皇宮。
今天的霍夫堡皇宮，一直洋溢著一股歡快的氣氛，「快點，快點坐好。」斐迪南大公對著幾個孩子們說道。
只見，約瑟夫二世老皇帝和伊莎貝拉皇太后坐在正中間，兩邊則是萊奧波爾多一世大公和瑪利亞·路易莎大公夫人，費迪南德·卡爾大公和瑪麗亞·貝亞特麗切·德斯特，站在他們身後的則是他們的子女兒孫，查理八世皇帝和奧古斯特·索菲亞皇后、斐迪南大公、弗朗茨二世大公、弗朗切斯科大公，皇太子奧托大公等————
仔細一看，哈布斯堡皇室的所有成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百多口人今天難得聚得這麼齊，這種盛況，怕是只有在一起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夠看到。
「大哥，這個東西真的能夠把咱們像畫像一樣照下來嗎？」站在查理八世皇帝身側的弗朗茨二世大公，看著面前像大方箱子一樣的奇怪東西，好奇地問著自己的堂兄。
「應該能吧。」查理八世皇帝也有些不確定地笑著說道。
在原本歷史上，1822年，法國的涅普斯在感光材料上制出了世界上第一張照片，但成像不太清晰，而且需要八個小時的曝光。1826年，他又在塗有感光性瀝青的錫基底版上，通過暗箱拍攝了一張照片。
而如今，在查理八世皇帝的推波助瀾之下，維也納皇家科學研究院的一幫大佬們，提前十多年把照相機給手搓了出來。
當然了，如果是以後來人的眼光來看，現在的照相機不免有些簡陋了，甚至不說的話，都看不出來，這是一台照相機，單單從表面來看的話，現在的這一台照相機，看起來倒像是後來二十世紀，誕生之初的大屁股電視機。
「陛下，以及殿下們，現在可以拍攝了。」負責調試照相機的亞歷山德羅·朱塞佩·安東尼奧·安納塔西歐·伏特笑著大聲說道。
「那就請您開始吧，伏特先生。」查理八世皇帝笑著說道。
隨後，伏特開始操作相機，只聽「砰」的一聲，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
「這什麼玩意？」還沒有見識過照相機這種新鮮玩意的卡爾大公被嚇了一跳，隨即嘴裡面蹦出來幾個西班牙語的不雅詞彙。
「好了，陛下以及諸位殿下們。」伏特笑著說道：「等曝光幾個小時完成之後，照片就可以洗出來了。」
哦，原來哈布斯堡皇室這一大家子百八十口人今天齊聚一堂，原來是聽說了維也納皇家科學研究院，通過最初階段的實驗，已經成功研發出來了一種可以拍攝人像的照相機，在這裡拍全家福。
等到照完全家福之後，皇太子奧托大公和腓特烈大公兄弟兩人，湊了上去，奧托大公還貓著身子，好奇地敲了敲這台照相機的外殼，有些狐疑地看向伏特，開口問道：「伏特先生，您確定這個像大箱子一樣的東西，真的能夠把我們都給拍下來嘛？」
「當然了，殿下。」伏特聞言，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說道。
法國，巴黎，凡爾賽宮。
「怎麼樣，維也納宮廷那邊來消息了沒有？」年輕的國王路易十七問著他的新任首相黎塞留公爵阿爾芒·埃馬紐埃爾·迪·普萊西：「朕的那位表兄怎麼說？」
前不久，已經宰執法國內閣長達整整十年之久的米克諾什·巴林特伯爵因為年事已高，體力不支，向路易十七遞交辭呈，路易十七猶豫再三，還是批准了這位為了法國波旁王朝以及舊貴族們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老首相的辭呈，並且還在普羅旺斯地區，賜給了米克諾什·巴林特伯爵大量的田產土地，以供其家族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