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表明那場會議不是在憑空產生的,而是在一系列信號的推動下自然形成的。
它對應的是行業內部正在積累的某種共識——需要對即將發生的關鍵節點做出回應,以確保參賽者能夠獲得足夠的力量支撐。
華夏音樂人大會在京城召開。
會議規模不大,但參會名單覆蓋了整個產業鏈。
唱片公司、製作公司、版權運營方、演出策劃方、音樂教育機構、音樂媒體、流媒體平台的負責人,全部到場。那次會議沒有對外公開,但會議的內容在結束後的幾小時內傳遍了整個行業。
會議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全力支持華夏隊奪冠。
會議定在京城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里。
那棟樓平時不對外開放,外牆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扇灰色金屬門。
但此刻,門前的街道已經和往日完全不同。
下午兩點剛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是天娛傳媒的劉瑤。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沒有拿包,只攥著一部手機。
她快步走向入口,門衛看了一眼她的工作證,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她走進大廳的時候,電梯門剛剛合上。
她沒有等下一趟,轉身走向樓梯。
緊隨其後的是序言唱片的趙樂茜。
她比劉瑤年輕幾歲,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手裡拿著一份已經打開的文件,正在低頭看最後幾行。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收起文件,確認了自己的方向,然後穩步走入大廳。
她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看到劉瑤的背影正在樓梯轉角處消失,沒有喊她,也沒有加快腳步。
海訊音樂的副總裁趙暉比她們晚到了大約十分鐘。
他下車的時候還在接電話,語速不快,但語氣確定。
他掛了電話之後在門口站了兩秒,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麼細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他走進電梯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三個人——其中兩個他認識,另一個面生。
他沒有寒暄,只點了一下頭,電梯門合攏。
百代唱片的許晴是踩著時間到的。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外套,步伐不急不緩,在門口簽到的時候簽得很慢,像是用那幾秒來確認自己已經在場。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份議程,她接過來沒有翻開,直接拿在手裡,走進了會議室。
他們只是第一批到達的人。
在那之後,更多的人陸續抵達。
江南影視城的代表、華樂音樂平台的負責人、九州出版社的音樂版權部門主管、1988公司的林丹若——每一個名字代表著一家公司,每一家公司代表著一個環節。
有人從滬市飛過來,有人從粵省趕過來,還有人提前一天就到了京城。
一個來自西南地區的獨立廠牌主理人在簽到處說了一句:
「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沒有回應,只是把會議議程遞了過去。
會場內部已經坐滿了將近一半。
發言席設在舞台中央偏右的位置,沒有講台,只有一張長桌和一把椅子,桌面邊緣是深色的,不反光。
舞台後方是一整面深色背景板,上面印著當天的會議主題,字體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秦縵也來了。
畢竟這一次大會,跟她息息相關。
兩點四十分,會議室的門被從裡面關上了。
一排排座位向前延展,從舞台兩側向會場後方收攏,形成一個與場館座位相似的扇形輪廓。
燈光落在舞台正中央,保持穩定,沒有多餘的偏移。台下座無虛席。
來自全國各地數十家音樂相關機構的負責人坐滿了整個會場。
有人正在翻看議程,有人正在低聲交談,有人正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那面深色背景板,等待著會議開始。
兩點四十五分,華夏音樂家協會副會長走上發言席。
他在發言之前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今天坐在這裡的人,涵蓋了華夏音樂產業的所有核心環節——唱片公司、製作公司、版權運營方、演出策劃方、音樂教育機構、音樂媒體、流媒體平台。我們平時很少坐在同一張桌子前面。
今天大家來了,說明大家都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這七個人不是被湊到一起的。他們是從不同的路徑走到同一支隊伍里的。
而我們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確保他們在比賽期間獲得最完整的支持。不是口頭支持,是落到實處的支持。」
副會長說了一段話:
「一支隊伍能走多遠,不只看台上的人,還要看台下的人有沒有把路鋪平。今天在座的各位,做的就是鋪路的事。」
然後說了一下音樂協會對這件事的支持,以及需要眾人需要做的事情和支持的力度。
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當然,有意見也得忍著。
畢竟如今的大賽可是關乎整個華語樂壇未來幾年發展的重要賽事!
任何個人利益都要給行業讓道!
所以這次大會開的也非常的順暢和沒有阻礙。
會議結束之後,參會的人陸續離開。
走廊里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和同行交換聯繫方式,有人在討論剛才的發言內容。
秦縵沒有立刻走,她站在窗邊看手機,等電梯口的人潮稀疏了一些,才朝門口走去。
她剛走到走廊拐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秦總,請留步。」
秦縵回過頭,看到音樂家協會的副會長正從會議室方向快步走來。
他身邊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男人,秦縵認得他,那是華夏音樂家協會的榮譽主席,已經退休好幾年了,平時很少公開露面。秦縵停下腳步,等他們走近。
副會長看了一眼走廊兩側,確認沒有其他人靠近,然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在會場上低了一些:
「秦總,我們想單獨跟您聊幾句。」
秦縵沒有問原因,只是說:「行。」
三個人轉進了走廊盡頭一間沒有開燈的休息室。
副會長隨手把門帶上,也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午後天光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