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朝城牆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來都來了，別只站那兒看，去監視器後面坐著。」
沈君看著她一身黑衣在風裡走遠，腰間的劍穗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安安站在他旁邊，仰著臉問：
「爸爸，若楠姐姐穿那身衣服好好看，我也可以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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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說：「等你長大了。」
趙恆導演已經回到監視器前面了，沈君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趙恆把一副備用耳機遞給他：
「你看著，若楠今天狀態好。」
沈君戴上耳機，視線落在監視器屏幕上。
鏡頭裡，江若楠正從城牆側門走出來，步伐沉穩，那把劍在她腰間幾乎沒有晃動。
她走到城牆中央站定，微微抬頭，目光投向遠方。
風把她的發尾吹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優美的弧線，她站在那裡，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劍。
這種狀態和感覺的江若楠，沈君還真的是從未見過，眼神微亮，看著監視器里那道愈發灼灼的身影。
趙恆導演說：「開始。」
場記板落下。
監視器里的江若楠緩緩拔出腰間的劍，劍身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她的動作很穩，沒有多餘的晃動。
劍尖指向地面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也隨之落下，像一粒水珠沿著葉片邊緣緩慢滑移。
她提著劍柄開始移動腳步，手腕微微轉動，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
動作本身並不複雜，但她整個人就是那道劍本身。
每一個微小的調整都保持了原有的弧度，像在不斷逼近某種統一的節奏。
一看就是下過苦功夫。
沈君可是知道，江若楠為了拍好這部電影的武打戲，可是從年前就開始在練習，甚至連過年時間都每天在家裡練功，一天都不敢落下。
畢竟這部戲，就是以武大最為出彩，若是這一點不好，其他的更不用說了！
所以江若楠也是拼了命的練習。
這才有了現在眼前的一幕。
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
趙恆盯著監視器，眉頭微皺，但眉頭下面藏著一種確認。
沈君坐在他旁邊，沒有出聲，但他看到了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正在朝正確的方向移動。
這一條拍完的時候，趙恆沒有喊停。
他盯著監視器里最後定格的畫面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
「過了。」
片場立刻恢復了剛才的節奏，燈光師開始調整下一組的布置，道具組的人搬著東西從城牆下面穿過去，場務在喊「下一組準備」。
江若楠收劍入鞘，朝著沈君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走到了監視器旁邊：
「怎麼樣？」
江若楠語氣雖然還很平靜，但是臉上已經有些洋溢不住的笑容和得意。
趙恆說：「很好。」
江若楠看向沈君：「你覺得呢？」
沈君說：「你剛才拔劍的時候，右手腕稍微早了一點點，但整體節奏是對的，那點偏差反而讓動作更有呼吸感。」
沈君前世也不是沒有練過武打戲，所以對於這些自然一眼明了！
江若楠愣了一下：「你看出來了？」
沈君說：「看出來了。」
江若楠沒說話，但她嘴角那一道弧線比剛才深了一點，像一道被重新確認過位置的線痕。
傍晚收工之後，劇組在帳篷旁邊擺了幾張摺疊桌，晚飯是一頓簡單的燉菜和米飯，旁邊還有一鍋熱湯，正冒著白色的熱氣。
安安坐在江若楠旁邊，碗裡的菜堆得比她平時吃的分量要多一些。
趙恆導演端著碗坐在對面，跟沈君聊了幾句電影的後期進度，又問了一些關於《三體》出版的事。
旁邊的工作人員偶爾會探過頭來搭一兩句話，江若楠低頭給安安夾了一筷子菜，安安小聲說：
「若楠姐姐，你拍戲的時候好厲害，我在下面看著，你像飛起來了一樣。」
江若楠說：「那是吊了威亞。」
安安說：「什麼是威亞？」
江若楠想了想：「就是一根繩子把你吊起來，讓你看起來像飛一樣。」
安安說：「那我也可以被吊起來嗎？」
江若楠看向沈君。
沈君說：「等你再長高一點。」
安安想了一下，低頭開始扒飯。
江若楠放下筷子，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她、沈君、安安，背景是遠處正在暗下來的雪山和近處亮著燈的帳篷，桌上是幾碗還沒吃完的飯菜。
她打開微博，發了一條動態，配文寫著：
「今天來了兩位特殊的探班觀眾。」
配圖就是那張照片。
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臥槽！沈君去探班了？！」
「安安也在！一家人團圓了！」
「若楠姐你這身衣服好好看！是劇里的嗎？」
「這部電影什麼時候上？我已經等不及了！」
「沈君老師坐在監視器旁邊的照片有沒有？能不能再發一張？」
「若楠姐，你們劇組還缺人嗎？我可以去端茶倒水！」
「天哪，雪山背景也太美了，這是什麼神仙劇組！」
「沈君和江若楠同框！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那條動態很快衝上了熱搜榜。
話題「沈君探班江若楠」和「臥虎藏龍劇組」以及「安安也在」相繼出現在熱搜前列，評論區裡的用戶留言速度在持續上升。
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江若楠那條微博下的某條評論：
「沈君去看若楠了，還帶著安安。這一家三口太讓人羨慕了。」
下面的回覆像漲潮一樣湧上來。
「什麼叫一家三口？明明是一家人，還有秦縵呢。」
「秦縵這次沒去？她在京城嗎？」
「不管誰在，反正這畫面我截屏了。」
有人把那條動態轉到了其他平台，轉發的配文五花八門，但指向都是同一件事：
沈君去探班江若楠了。他們站在那裡，被一片正在擴散的光亮包圍著，遠處的雪山在暮色中呈現出深沉的輪廓，被最後的餘暉沿著山脊的走向均勻地塗滿。
在那些光亮中，有人正在拍下新的合影，有人正在寫下新的評論，有人正在把那張雪山下的照片保存到自己的相冊里。
而臥虎藏龍這部電影的熱度，也隨著這條熱搜而開始火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