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地鐵
夜幕低垂,荒原特有的腥燥味,捲入野狼幫的營地。
這裡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露天礦坑,現在被鐵皮屋和帳篷填滿,外圍是鐵絲網和哨塔,防守薄弱。
營地中央,匪寇們正在狂歡。他們像末日裡的一群瘋狗,宣洩著過剩荷爾蒙和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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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裡蜷縮著許多衣不蔽體的貓女,身上滿是鞭痕。
野狼幫的兩大當家,狼肺和狗心,各自拿著一桶渾濁烈酒往鐵籠里灌,互相比賽。
貓女們被嗆得劇烈咳嗽,發出痛苦嗚咽,周圍的匪徒爆出更猛烈的鬨笑。
數百米外,華昕通過瞄準鏡看著這一幕,臉帶恨意。同為貓人族,這種對同類的凌辱讓她眼底幾乎噴出火來。
「涯哥,還要等嗎?」
「別急。」
莊機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響起,「耐心是獵人最基本的素質。」
「嗯————」華昕悶悶不樂。
莊機又看了看腕錶,等到前方那些匪徒開始醉生夢死後,才輕輕按下通訊器。
「全體動手。」
咻咻咻——!
熊二和幾名狙擊手立即開槍,狙殺了敵人僅存的幾名狙擊手。
二十架無人機接著衝鋒,集束炸彈落在匪徒最集中的區域。
轟隆隆——!
火光沖天而起,沉悶的爆炸聲撕裂了營地寂靜。
「沖!」
西側的簡易圍牆像紙糊,十幾名裝甲兵裹挾著煙塵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科爾,手中的輪轉機槍噴出半米長火舌,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哨兵連人帶塔樓一起撕碎。
「敵襲——!」
悽厲的慘叫聲傳開,營地炸開了鍋。
那些匪徒頭目跟蹌著跑出來,但還沒摸到槍,腦袋就一個接一個開花。
「媽的!哪來的瘋狗!」
狼肺一把踹開了貓女,拽起旁邊的簡易動力裝甲就開始穿戴。
旁邊的狗心反應更快,鑽進另一台改裝機甲里,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無人機的轟炸。
「都給老子頂住!重機槍架起來!」
狼肺和狗心仗著裝甲厚重,而且加裝了納米內襯,無懼裝甲克星,很快就穩固住了己方的裝甲兵。
科爾罵罵咧咧,發現裝甲克星派不上用場了,敵人要麼是破爛漏風的裝甲,要麼是頂級納米裝甲。
狼肺仗著武器口徑更大,硬生生頂著科爾的火力反衝鋒,厲聲大罵:「敢沖老子的營地,我弄死你們!」
「弄的就是你!」
科爾怒罵一聲,拔出背後的高頻振動刀,就要衝上去肉搏。
「退後。」
莊機的身影出現在戰場邊緣,他抬起手,掌心對著那狼肺和狗心。
兩團黑霧從掌心射出,瞬間跨越了幾十米距離,順著動力裝甲的散熱縫隙和呼吸閥鑽了進去。
黑霧入腦。
狼肺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他感到頭皮發脹疼痛,整顆頭顱開始瘋狂增生,細胞以千百倍的速度分裂畸變。
「呃————啊!!!」
兩聲悽厲慘叫傳遍了整個營地。
在匪徒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兩台堅不可摧的動力裝甲,裡面傳來沉悶的爆裂聲。
大量黑紅色的混合物,從頭盔的呼吸閥中噴濺而出,染紅了鋼鐵胸甲。
兩具龐大裝甲轟然倒地。
狼肺和狗心死亡,而且死狀恐怖,野狼幫最後的一絲士氣徹底崩塌。
這群平時作威作福的流寇丟下武器,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一個都別放過!」科爾殺紅了眼,舉起輪轉機槍掃射那些逃兵。
兵敗如山倒,敵人的抵抗力度越來越弱,全部丟盔棄甲。
老漁夫見狀,小聲提醒:「科隊長,該勸降了,殺了可惜。」
科爾想起來老大布置的任務,沉悶點頭,隨後高喊:「投降者不殺,全部放下武器,跪下!」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半小時後,五百多名俘虜像沙丁魚一樣塞進幾輛重型貨車的車廂里。他們被特製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無法動彈。
「涯哥,倉庫有發現。」
通訊器里傳來華昕的聲音。
莊機和老漁夫快步走向營地後方的一處隱蔽倉庫。
裡面沒有糧食,沒有軍火,只有整整齊齊碼放的鉛封箱子。
華昕試著撬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面裝滿了切割整齊的輝晶石,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純度極高。
而這樣的箱子,竟然有十幾個。
老漁夫迅速清點了一下數量,滿臉愕然:「這裡起碼有一噸!我的天————」
華昕愣了愣,喃喃自語:「媽呀,這不發財了!」
莊機也動容了。
按照現在的黑市價格,這批貨至少價值七千萬金鈔!費恩這是把臨海城的家底都搬出來了?
很快,莊機就從狼肺的通訊面板里,拼湊出了真相。
這批輝晶石,是費恩和天啟教的一部分交易內容,而且後續還會再輸送好幾批給天啟教。
也就是說,再過半小時,天啟教的人就會來這裡接收貨物,難怪野狼幫的人如此肆無忌憚————
「快!全部裝車,只帶輝晶石,其他破爛都扔掉。」
眾人見狀,手腳利索了起來。
科爾得知原委後,看了看腕錶:「老大沒事的,半小時足夠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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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小時。」
莊機的語氣嚴肅起來:「邊防軍不是聾子,這邊的動靜瞞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加入了搬箱子隊列,一箱箱輝晶石被抬上重型卡車。隨後,科爾等人噴灑燃油,整個營地變成了熊熊烈火。
車隊剛離開沒多久,遠處已經出現邊防軍巡邏艇的探照燈。
薪火車隊在夜色掩護下,沒有駛向大路,而是拐進一處不起眼的乾涸河床。
那裡,捷達早已帶著鼠衛兵把守著隱蔽入口,直通地下深處的廢棄管網。
負責觀察後方情報的華昕,傳來一個意外消息:「哎,天啟教那群憨憨,直接和邊防軍打起來了!」
作為始作俑者的莊機,倒是沒想到還能來這麼一出,自己似乎在無意中,破壞了雙方的合作關係。
地下深處,空氣陰冷潮濕。
鼠人族在沿途布置了不少光柱,從而避免了詭霧的生成,薪火車隊就這樣沿著鐵軌緩緩前行。
莊機站在板車前,和捷達談起鼠人族的近況:「現在是一萬族人?」
「對的,有一千名鼠衛兵。」
「我上次去你們大本營,發現黑鼠人的數量,還是遠遠超過了褐鼠人。」
捷達嘆了一口氣:「大人,黑鼠族都很安分,但褐鼠族總是不聽我話,他們覺得跟著我沒前途,所以選擇了天啟教。」
莊機眼神微冷。
「————而且,這幫混蛋仗著有教會撐腰,反過來攻擊我們的部落。」
捷達聲音里透著一股憤懣,「但畢竟是同族,又是被蠱惑的,我手下的兒郎們有些下不去手。」
莊機看向捷達,緩緩說道:「捷達,你要搞清楚一個概念。」
捷達心頭一凜,腰杆不自覺挺直。
「在這廢土,沒有什麼同族和同伴是天經地義的。只要對方拿起武器指向你,那就是死敵。」
莊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不少鼠衛兵,最後停在捷達臉上:「投靠天啟教,反過來攻擊你們的鼠人,都是敵人,是生存的障礙。」
在旁邊擦拭槍管的桑塔納嘿嘿一笑:「我同意大人的話,什麼狗屁同族,敢動我們的窩,那就是找死。」
捷達愣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頭。
「老大我明白了,下次再遇到那群瘋耗子,我們不會再手軟。」
莊機點頭,但已經在心裡默默劃掉了鼠人族。至少現階段,510避難所不適合接納這群容易泄密的鼠人。
「對了,挖掘進度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按照現在的進度,我們再有一周時間,就能打通到療養院附近的地下溶洞。」
捷達話鋒一轉,皺眉道:「不過————我們在挖掘東側支路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
「塌方了?」
「不是。」
捷達搖頭,壓低了聲音,「那條支路被一面很厚的混凝土牆封死了。本來我們想試著炸開,但————牆那邊有動靜。」
「什麼動靜?」
「車聲,很大的車聲,轟隆隆的,像是有巨獸在肚子裡跑。」捷達比劃著名。
莊機臉色古怪,「是列車。」
「對對!」
隨後,莊機立刻調出了地底結構圖。全息地圖上,那條支路顯示為一片空白的未知區域,並未標註任何已知勢力。
科爾好奇問:「老大,會不會是天啟教?那群瘋子最喜歡在地下打洞。
「不是天啟教。」
一直沉默的老漁夫突然開口了。
他湊到地圖前,枯瘦手指沿著那條廢棄的鐵路線緩緩划過,「這下面,是舊紀元的交通樞紐。」
貓山王也來了興趣:「交通樞紐?」
「嗯。
「」
老漁夫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能穿透時光:「如果我沒猜錯,對面可能是地鐵家園」的線路。」
「地鐵家園————」
華昕逐字念叨這四個字,「這也是一個勢力?」
「對。」
老漁夫回憶起往事:「在幾百年前,當時廢土的情況還沒有那麼糟糕,地鐵家園算是地下世界的真正主人,占據龐大的地鐵管網,建立許多地下城邦。不管物資運輸還是避難所連通,都繞不開他們。
「這是一個好組織,他們很純粹,就是為了守護人類的生命線。但是到了黑紀元,世界島大變樣,地鐵家園也遭到了嚴重衝擊,縮回更深的地下,如今的運作情況應該不太妙了。」
眾人被老漁夫的博學所吸引,莊機則注意到盲點:「老漁夫,你多少歲了?」
老漁夫的眼神滄桑,笑容浮現:「過完今年,我就370歲了。」
「奪少?!」
正準備喝水的貓山王差點被嗆死,瞪大了貓眼:「三百七?老頭,你是變異王八成精嗎?我爺的骨頭都化成灰了,你居然還活著?」
老漁夫愣了好幾秒:「————你這肥貓怎麼罵人呢。」
眾人仍然處于震驚中,眼前這個佝僂老人,竟然熬過了廢土兩個紀元。
在廢土,長壽往往意味著更漫長的痛苦折磨,以及為了適應輻射而付出許多慘重代價。
「難怪————」
莊機心中微微一凜,看向老漁夫的眼神都變了,這就是一本活著的舊世紀百科全書,以後得多請教他才行。
隨後,貓山王想到一個新思路:「你們說,如果對面真的是地鐵家園,我們成功搭上了線,物資運輸和貿易的難題不就解決了?甚至能通過對方的鐵路網,前往廢土任何角落呢!」
眾人聽了後,眼睛發亮。
但老漁夫頓了頓,謹慎搖頭:「地鐵家園已經不是當年的避難所樞紐了,我們暫時別去招惹他們。」
貓山王不甘心:「怎麼說?」
「幾百年過去了,那裡的勢力盤根錯節,有些站點被幫派占據,有些被變種人族群控制,內部非常亂,我們貿然接觸的話,風險太大了。」
老漁夫又看了看莊機,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莊機的暴富秘密恐怕守不住。
莊機瞬間秒懂,目光從地圖的紅點移開,沒有任何猶豫,「先停止探索吧,把這堵牆加固,再裝上震動報警器。」
「好咧。」
捷達點頭,將整改方案記錄下來。
次日正午,天氣晴朗,詭霧變得非常稀薄,陽光直接炙烤著大地。
一個適合出征的日子。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驟然炸響,撕裂了臨海城的寧靜。
只見地平線盡頭,一片烏雲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是整整四十艘塗裝成深灰色的重型戰鬥浮空艇,還有數百輛隨同浮空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中都的第一波遠征軍,到了。
「臨海城的守軍聽著!我們是中都人聯安防部第三遠征軍!」
一道經過放大的電子音從領頭的旗艦艇傳出:「費恩,你的叛亂行為已經觸犯了人聯底線。如果你真在乎這座城市的百姓,就立刻解除武裝,走出指揮所投降。不要為了一己私利,把城市拖入戰火!」
聲音滾滾如雷,但城牆上的士兵們毫無反應。早在警報拉響的那一刻,臨海城邊防區的全頻段干擾器就已經開啟。
那些勸降話語,在士兵們的耳中,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刺耳電流聲。
士兵們死死握住槍柄,一雙雙眼睛竟詭異發紅,顯得躁動不安。
邊防區參謀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費恩站在那裡,聽完了這段被截獲的勸降廣播,忍不住笑道:「只誅首惡?真是感人肺腑啊。」
他隨手關掉了廣播,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軍官,「這種騙小孩的把戲,中都那些老爺們為什麼還敢糊弄?等他們真進城了,我,你,還有你,你們在場所有人,包括你們的家人,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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