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化神,大天雷山
這一日,金戈宗一座山峰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
轟!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猛地從李長青閉關的洞府所在山峰沖天而起。
那氣息起初如潛龍在淵,下一刻便化為翱翔九天的神龍,帶著一種凌駕於凡俗生命之上的超然意境。
天地間的靈氣徹底狂暴了,以那座山峰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里的巨大靈氣漩渦。
「這是————凝嬰?不、不對,這威勢遠超凝嬰。」
金戈宗主,一位元嬰後期的老者第一時間被驚動,衝出洞府,望著那恐怖的天地異象,聲音顫抖。
劉珩與其他元嬰長老也迅速趕到,望著那如同天地之眼的靈氣漩渦,感受著那令人神魂戰慄的威壓,皆是心神劇震。
「這是————化神天象。」
一位見多識廣的長老失聲驚呼,滿臉的難以置信。
化神,對於金戈宗而言,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是他們歷代先祖追求而不可得的至高層次。
此刻,竟然在他們宗門內出現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座被靈氣風暴籠罩的山峰。
風暴中心,洞府早已在澎湃的靈力下化為齏粉。
李長青懸空盤坐,周身散發著朦朧的清輝。
他的丹田之內,元嬰已然成長到極限,五官清晰如真人,與他面貌一致。
此刻,元嬰正緩緩睜開雙眼,眉心之處,一點璀璨的神光迸發。
與此同時,他的識海之中,神魂之力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凝練與升華。
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座金戈宗,並且繼續向外蔓延,一種與天地法則更加親密交融的感覺湧上心頭。
化神之境,成了。
水到渠成,毫無滯礙。
八十九年的苦修,他一路破關,直入化神。
天空中的靈氣漩渦緩緩散去,李長青緩緩睜開眼眸,眼中似有星河幻滅,大道輪轉。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掃過那些噤若寒蟬,敬畏仰望的金戈宗修士。
金戈宗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率先凌空踏步上前,在距離李長青百丈外停下。
然後毫不猶豫地躬身九十度,深深一拜。
「晚輩金戈宗宗主吳道子,恭賀前輩化神功成,前輩神通無量,大道可期。」
在他身後,劉珩緊隨拜下,神色無比恭順。
另外幾位元嬰長老見狀,哪敢有半分遲疑,也連忙跟著深深拜下,額頭幾乎觸到雲氣。
「恭賀前輩化神功成!」
此刻,無需任何言語威懾。
這驚天動地的化神天象,這籠罩全宗的浩瀚威壓,便是最好的證明。
力量就是修真界最直接的語言。
李長青看著下方畢恭畢敬的幾人,神色淡然。
八十九年潛修,他等的便是這一刻。
以化神修為,他足以傲視整座青川界,正是他爭奪這天下機緣的大好機會。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幾人托起。
「免禮,即日起,金戈宗上下,需遵我號令。」
吳道子等人心中凜然,卻無半分不滿,反而有種奇異的激動。
宗門出了一位化神老祖,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金戈宗將不再只是二流宗門,甚至他困頓多年的瓶頸,也沒準能得到點撥而突破。
「謹遵法旨!」
幾人齊聲應道,心悅誠服。
李長青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
化神已成,是時候更深入地探索這個世界,尋找他所需之物了。
李長青成就化神,並未刻意封鎖消息,亦未大肆宣揚。
但如此規模的天地異象,靈氣潮汐席捲數百里,根本不可能完全遮掩。
短短數個時辰,金戈宗出了一位化神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遍了宗門州,甚至向著另外兩州蔓延。
一個二流宗門,突然誕生化神,這足以改變宗門州局部勢力的平衡,自然引來了無數關注。
就在消息傳開的次日,金戈宗山門外,便接連有數道強橫氣息降臨。
很快,李長青便得到了宗主吳道子的稟報。
「老祖,山門外有玄雲宗雲渺真人、百鍊谷鐵心上人、化真宗妙言夫人三位前輩聯袂來訪,說是恭賀老祖化神。」
三位,皆是化神期。
玄雲宗、百鍊谷、化真宗,皆是宗門州內頗有聲望的一流勢力,門中皆有化神修士坐鎮。
他們聯袂而來,恭賀是假,施加影響才是真。
李長青神色平靜,對此早有預料。
他略一沉吟道:「開啟山門,迎客至凌雲殿,我稍後便至。」
「是。」
吳道子領命,連忙前去安排,有自家老祖坐鎮,他心中底氣足了許多。
金戈宗凌雲殿,乃宗門接待貴賓之所,此刻已然被精心布置。
李長青並未刻意拖延,待三位來訪的化神修士被引入大殿落座,奉上靈茶後不久,他便緩步踏入殿中。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色道袍,氣息內斂,步履從容,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令人不敢輕視。
殿中三人立刻將目光投來。
「李道友,恭喜恭喜,道友一舉突破化神,實乃我宗門州一大盛事,可喜可賀!」
雲渺真人率先起身,笑容滿面地拱手道。
鐵心上人與妙言夫人也隨後起身見禮,口稱恭喜。
「三位道友客氣了,請坐。」
李長青拱手還禮,在主位坐下,神色淡然。
「李某閉關多年,僥倖突破,勞煩三位道友親自登門,實在過意不去。」
「道友此言差矣,化神同道,自當多加親近。」
妙言夫人聲音柔和,笑著接口。
「尤其是李道友這般,於金戈宗內成就化神,更是難能可貴,足見道友天資絕世,福緣深厚。」
李長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李某久居深山,對外界之事所知不多,不知如今三州形勢如何?可有值得關注的新鮮事?」
他主動轉移話題,將談話引向了對青川界格局的探討,這正是他接見三人的主要目的之一。
以化神修士的身份,從這些一流勢力之主口中獲得的信息,遠比從劉珩那裡得來的更加深入。
三位化神對視一眼,由最為年長,見識也最廣的雲渺真人開口道:「三州形勢,大體穩定。」
「萬妖州那幾位老妖皇近年似乎也在潛心修煉,少有大規模寇邊之舉,大隧依舊穩如泰山,但其威勢日隆,中極州固若金湯。」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說起來,我青川界能有今日相對平穩之局,各族各派能有序傳承,功法術法得以流傳發展,還得感謝一處聖地。」
「哦?聖地?」李長青露出適度的好奇,「願聞其詳。」
鐵心上人粗聲道:「李道友新晉化神,不知此事也屬正常,雲渺道兄所說的,乃是我青川界真正的無上聖地—大天雷峰。
「大天雷峰?」
李長青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從未聽劉珩提起過。
妙言夫人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崇敬。
「大天雷峰位於三州交接之地的天絕山脈深處,山勢接天,終年籠罩在無盡雷霆之中,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但每隔三百年,一位自稱天雷道祖的存在,便會降臨法身於殿中開壇講道,傳下諸多精妙功法。」
「天雷道祖?」
李長青眼神微凝,心中愈發疑惑。
「正是。」
雲渺真人點頭,神色肅穆。
「沒有人知道這位道祖究竟是何等境界,來自何方,只知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隨意傳下的一篇經文便足以讓我等修士受用無窮。」
「不瞞李道友,我玄雲宗的鎮宗功法《玄雲一氣訣》,便是八千年前,我宗祖師有幸聆聽道祖講道後,參悟所得。」
「百鍊谷的秘術,化真宗的陣法傀儡之道,乃至大隧仙朝的部分核心傳承,許多都與大天雷峰傳下的道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鐵心上人瓮聲道:「可以說,若無天雷道祖傳法,我等絕無可能發展到今日這般程度「」
。
李長青聽著,心中的波瀾卻越來越大。
每隔三百年降臨傳法?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李長青心中冒出。
這青川界,恐怕並非自然孕育的普通新生界天,極有可能是某位大能所開闢的洞天世界。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會有天雷道祖這般存在,定期降臨,系統傳法。
若真如此,那這位天雷道祖或者說此界之主的修為,恐怕已經達到了大乘,甚至是大乘之上。
一念及此,李長青後背不禁滲出絲絲涼意。
自己轉生至此,憑藉萬世碑和前世記憶快速崛起,展現出的種種異常,是否早已落入了那位可能存在的大能眼中?
自己之前的行事,是否太過醒目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竟有如此聖地與前輩高人,不知下一次道祖傳法,將在何時?」
雲渺真人撫須道:「算算時日,距上一次傳法已過去兩百七十餘載,還有不足三十年,便是下一個三百年之期了。」
「屆時,三州化神以上修士,大多會趕往,雖無法登頂覲見道祖法身,但在外圍聆聽道音亦是天大的機緣,李道友到時定不可錯過。
「多謝道友告知,如此盛會,李某自當前往。」
李長青點頭,將此訊牢記於心。
若青川界真有主宰,這大天雷峰傳法,既是潛在的風險,也可能蘊含著超乎想像的機緣。
或許,他能從中接觸到更高級別的傳承。
又交談片刻,三位化神見李長青態度平和,並咄咄逼人之意,也稍稍安心,留下了賀禮,便相繼告辭離去。
送走客人,李長青獨自立於凌雲殿外,遠眺天際,眉頭微鎖。
「洞天世界————天雷道祖————」
他低聲喃喃,心中警惕驟升,但旋即,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
「縱是龍潭虎穴,既然來了,便沒有退縮之理,謹慎行事,但道途不可廢,當務之急,仍是提升實力,集齊地樞。」
他將對大天雷峰的疑慮暫且壓下,注意力重新回到當前最緊要的事情一尋找【息壤】地樞所需的地脈。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長青並未在金戈宗久留,開始遊走於宗門州各處。
數月過去。
李長青的足跡幾乎踏遍了宗門州大半疆域,發現了數條地脈,但都距離息壤所需的特質不同。
好在這一日,他來到了宗門州西北邊境。
此地人煙稀少,地勢漸高,遠處可見連綿的荒蕪山脈,更遠處是無垠虛空,便如同當年天蕭宗望淵峰所見一般。
正當他以為此行又將無功而返時,【心明鏡】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指引。
李長青心中一動,身形化作流光,朝著感知中的方向疾馳而去,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見前方,原本應是高原與虛空的交界之處,此刻卻出現了一片極為特殊的地域。
大地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正持續地向外「生長」。
新生長出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深褐色,質地細膩柔軟,散發著濃郁至極的土行靈氣與一種萬物初生的勃勃生機。
在這片新生土地的邊緣,甚至已經有一些極其耐貧瘠的靈草嫩芽頑強地鑽出。
「地脈自衍,疆土自生————這是,息壤特質。」
李長青眼中精光大盛。
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在這偏僻的邊境,竟能找到如此符合【息壤】地樞要求的地脈。
雖然這條地脈尚在「幼生」期,威能不強,但其本質極高,潛力無窮。
他按捺住心中喜悅,正欲上前仔細探查,並思考如何將其安全收取時,眉頭忽然一皺。
數道遁光從不同方向急速飛來,轉眼間便落在了這片新生土地附近的山頭上。
光芒散去,露出兩撥人馬,各有三四人,服飾各異,但修為皆是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後期,為首兩人更是達到了元嬰初期。
這兩撥人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中都帶著戒備和敵意,顯然並非一路。
但當他們看到下方那片正在生長的奇異土地時,眼中無不爆發出貪婪與熾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