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夜思,重振夫綱2.0
無甚結果的拌嘴話音,隨著師姐弟兩人的沉默,漸漸消散在了這皎然月色當中。
陸清寧自顧自閉上了那雙清冽眸子,運轉周天十八停,煉化起人身內的神氣。
屋內重歸寂靜。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灑落一地的清輝。
陸清寧依舊穿著月白色法袍,衣角與青絲秀髮隨著自窗外吹來的夏夜涼風輕巧翻飛,勾勒出窈窕纖細的身姿。
若是不從側面望去,這女子還是極美的。
陸言沉看著師姐的側顏,心想她身姿容貌哪裡都好,就是可惜是個活的,性情實在一言難盡。
大概這世上,只有她可親可愛的師弟,才會無限包容她的缺陷。
讓這女人日後叫他一聲父親,也不為過。
當然這種話,陸言沉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上次和這個師姐開了個玩笑,用買橘子梗打趣了一句而已,便被她給記恨上了。
坐在師姐身邊,陸言沉心緒不覺平靜下來。
先前心頭那點身處異鄉的淡淡悵然,很快消散而去。
想了想,他同樣閉上了眼睛,呼吸綿長均勻,心神沉入人身小天地。
自身心緒則是信馬由韁,思量著這段時日走來的路,以及接下來還需去做的事情。
暮春詩會,萬寶商閣拍賣會,金湖客棧的合歡宗女修,魔教南宮,鬥牛坡比試——
嗯————以後再也不抄詩了,一個小小的暮春詩會,隨便抄了首仙子采香垂珮纓」,先後惹惱了師姐陸清寧,女帝離歌,招惹了長公主她們母女倆,還不知道師尊會作何想法————願儒家聖人保佑我這個道門小真人,希望師尊能再原諒我一次————
山海畫卷被女帝拿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牽著妖族皇女,和師姐一塊下副本————
當然,重要的不是和這個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師姐結伴下副本,重要的是和女帝的賭約,若是輸了,後果不堪設想——沒了山海畫卷,該去何處尋找天階法寶?」
按照五行本命物的修行路數,練氣士若能煉化一件仙兵至寶,勉勉強強能摸到龍門境的門檻,想要跳過築基大境界,躋身化神境,至少需要三件,也許更多,也許運氣好些,三件就夠了————」
陸言沉心中泛起一陣苦笑。
上輩子的自己,為了逼氪可真是不擇手段。
五行本命物這種氪金修行方法,有個保底,那便是湊齊五件仙兵至寶,一定能夠躋身元嬰境界。
但是在此之前,也就是湊齊五件天階法寶前,練氣士煉化前四件法寶,能夠提升多少修為,就要看個人的運氣了。
運氣好些,煉化三件仙兵至寶,便有可能摸到金丹境的瓶頸。
運氣差些,煉化四件仙兵至寶,才堪堪步入金丹境初期————
在九洲大陸,運氣這個詞,應該換成命格二字。
願儒家聖人,儒家至聖老夫子保佑我,先離歌一步躋身元嬰境,要是對賭失敗,被囚禁在深宮當中————
陸言沉不敢想像離歌會如何「折磨」自己。
女帝離歌想要渡過天劫,成為大乘境後期練氣士,按照原本時間線,是要在帝都那場妖禍之後,也就是神凰九年以後。
如今不過是神凰三年的初夏夜。
也不知道賭約會不會刺激到離歌,讓時間線提前————
陸言沉心緒漸斂,確定了幾條搜尋仙兵至寶的思路。
山海畫卷還是要拿回來,這是我距離仙兵至寶最近的一次——長公主那裡就算了,不去說痴女郡主,長公主一直沒將詩魁獎賜給我,不知道打著什麼樣的心思————南宮知夜口中的北冥有魚,概率太小太小,可以暫且忽略不計————關中姜氏的鎮族至寶,劍碑林那兩件仙兵,還有帝都金湖仙家客棧,合歡宗想用血祭大陣煉出的邪物————
按照「得寶」的難度,劃分先後順序,應該就是山海畫卷在前。
二是劍碑林的仙兵至寶。
三是關中姜氏的鎮族之寶。
四是北冥有魚————
「女帝那裡走一步看一步,女魔頭南宮知夜已經將劍碑林幾個弟子送來,交由南衛夫人蕭月兮看管————」
思緒層層疊疊浮現又落下,不知不覺間,陸言沉坐在師姐身邊休息了一整夜,直到翌日天明,晨光拂照而來,像是為他和師姐,披上一層淡金色羽衣。
直到眼前露出一片紅芒,沁著淡淡涼意的晨曦撲面而來,凌熙芳才在幽寂心緒中醒來。
窗外晨曦初露,照亮陳設雅致的房間。
凌熙芳眯著美眸,發覺手臂被她枕得有些發麻,一邊用神氣驅散體內的軟麻感,「喚醒」肌骨,另一邊則用手背抵住腰肢,動作舒緩地伸展趴在案頭一整夜的身子。
就在這時。
在她迷迷糊糊,依舊眯著眸子,睡意還未消散,正抬著手臂,慵懶伸個懶腰的時候。
突然之間毫無徵兆感知到面前出現一人。
凌熙芳莫名心中悸動一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一襲白衣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坐到了她的對面,正嘴角帶笑看著她。
殘餘的睡意如潮般褪去,凌熙芳美眸倏地瞪大,徹底清醒過來,看清楚了來人,這才重重鬆了口氣,嗓音難免有些幽怨:「你想嚇死我不成?」
「要是下次我看到你之前,就將法寶靈器摔砸過去,誤傷了你怎麼辦?整日玩鬧這些,下次別再這樣了。」
陸言沉笑著應了下來,順勢換了個手掌。
凌熙芳低頭瞄了眼這人好生不安分的手掌,美艷臉蛋騰起了幾分紅暈,剛想著訓斥幾句,讓他注意一下,莫要做什麼白日宣銀的事情,然後就看到陸言沉低下了視線,在案頭紙張上寫寫畫畫著什麼。
可他的手就是沒有收回去,嘴上還念念有詞,每天帶著這麼大的糰子不累?正好今日來替她緩解一下壓力。
凌熙芳有些氣笑,斥了一句真是個登徒子,索性挺著胸脯,盡數擱在他手掌上面。
啪嗒一聲。
陸言沉的手掌被壓在了桌案上,抬頭卻是看到凌熙芳距離他極近,咬著唇瓣問他:「昨夜怎麼不來找我?」
感受著指尖處的盈盈圓潤,陸言沉收回了手掌,幾兩肉壓得人生疼,簡單解釋一句道:「忙活了一整夜,早上才抽出時間過來。」
凌熙芳唇瓣微抿,輕輕「嗯」了一聲,偏過美眸,定定望著窗外道:「比起你師姐陸清寧,比起皇宮龍椅上那位女子,我的確是無足輕重了。」
這話說的,若是仔細深究思量去,可是要比一部深閨深院的小說還要幽怨了。
陸言沉嘴角微動,心說他費勁了心思與精力,和皇宮龍椅上那位女子對賭,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凌熙芳,結果當事人偏不領情?
「那你知不知道,我忙活一夜是為了誰?」陸言沉忍不住敲了敲桌案,不明白這女人竟然無視他的將心向明月。
凌熙芳白他一眼,小聲說著話,可又故意用上神氣,字字清晰傳入陸言沉的耳朵里:「你要是用對我的這副語氣,去對付那兩個女人,還需要忙活一整夜?」
啪唧一下。
陸言沉感覺臉頰有些熱,大概這便是當眾打臉了?
「看來今日我必須重振一下夫綱,讓凌小姐你知道避稅可以多,東西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
凌熙芳嬌哼一聲,美眸直勾勾盯著他,」陸公子可真有自信呢。」
陸言沉:「???」
不知道凌熙芳哪來的自信說出這話,每次事後都是一副快要被超死的溢出模樣,陸言沉手指捏住她的尖俏下巴,冷笑一聲:「凌閣主想要被調查了?」
凌熙芳也不應他,雙手撐在案頭,直起了腰身,扭著圓如滿月的蜜桃臀兒,身姿款款走進了裡間。
陸言沉放下了毛筆,擱在了案頭。
裡間自有一支水光瀲灩,墨汁酣暢的筆需要他去抄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