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完美實驗體
莉莉絲明白，對方已經無力支撐了。
她催動無數白手，將力量催動到極限。
噗嗤！
一隻白手以掌化刃，在切斷了一根觸手後，一頭扎進了瑪麗的身軀里。
漫天揮舞的觸手頓時僵住了。
噗！
噗！
噗！
無數白手抓准機會，交替砸向瑪麗本體。
本來就已經沒了人形的女醫生，徹底被砸成了肉泥。
林正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睛。
眼見地上的血肉越來越碎，再砸下去，恐怕都要上勁了，他走上前拍了拍莉莉絲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停下了。
殺紅了眼的莉莉絲猛然被人一拍肩膀，一隻白手下意識的就向身後之人攻來。
林正卻不閃不避，一拳迎上，轟！
白手瞬間炸裂。
爆裂的日輪之力瞬間讓貴族小姐恢復了清醒。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正沒有在意，「別被殺意蒙蔽了內心，你也不想走火入魔吧？」
莉莉絲頓時明白自己剛才的狀態不對勁。
雖然她修煉《大歡喜蓮華禪》的時間比林正要久，可輪起真正的修行時間，拍馬都比不上有兩世經驗的林正。
力量暴漲，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情，一旦人的心性智慧控制不住，就會容易把路子走偏。
就像剛才，莉莉絲很顯然就是受到了瑪麗的影響，下意識的和對方那種強烈的負面情緒對抗了起來。
也許短時間內這能激發起一個人的鬥志，但對於修行者來說，絕對是一條歧路。
「要記住，把所有人事都要當成無人空舟，空舟襲來，可以躲避，可以用杆子撐開，但不要放在心上，這樣你才不會變成瑪麗那樣的人。
林正所說的道理，正是莊子的「空船理論」。
一個人之所以會對另一個人產生負面情緒，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你把對方當成了「人」，而且是你期待的那個「人」。
就像當你行駛在河中，一艘船突然撞到了你的船，你下意識的會想要破口大罵，質問對方怎麼開的船，可當你發現那只是一艘無人自渡的空船時，卻瞬間沒了咒罵的心思。
這就是因為開船的你下意識的期待對方按照你所設想的那樣開船，按照你所認可的規則運行，但世上之事，往往是不能如願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則，如果一味地期待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不然就產生怨恨，那麼就只能一輩子活在痛苦和焦慮之中。
莉莉絲聽到林正的話，頓時好像想通了什麼。
剛才她之陷入那種暴怒，確實也是被瑪麗的話所刺激到了。
貴族小姐先前只是隱隱覺得對方的話沒有道理，可自己卻找不出反駁的邏輯。
只能將這股憋屈轉換成怒火，在她的屍身上發泄。
但林正所說的空船理論，卻讓她瞬間明白了瑪麗的思維誤區。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其實都是在自我攻擊而已。
一直讓女醫生深陷痛苦的，正是她那種自以為是的想法。
人行世上，如果見山恨山高，見水恨水深，見草木恨其生命悠長，見禽鳥恨其自由翱翔，那如何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人比人，氣死人。
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和他人做對比的同時，其實也就是自己給自己的心靈套上了一層枷鎖，終生都無法逃離求而不得的苦痛和煩悶。
莉莉絲看著林正下頜線條堅毅的側臉，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崇拜。
這個男人，心性為何能如此強韌，如此豁達？
她突然覺得有些理解了自己的先祖，也許百年前，那位女伯爵也是這樣看著引領她步入法門的格桑僧人的吧？
貴族小姐咬著嘴唇，心中升起一股喜悅。
我竟然能和先祖一樣，遇上這樣的人————
林正撇了一眼耳根微微發紅的莉莉絲，還以為剛才自己的語氣重了些，震懾到她了，於是柔聲道，」別太擔心，我會提醒你的。」
莉莉絲點點頭，眼中哪裡有半分不悅。
二人越過地上的那攤血肉，朝剛才的鐵門走去。
「林正，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莉莉絲突然想到了什麼。
「說。」
「為什麼瑪麗不需要像那些病人一樣，剝奪五感？」
林正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地上的那堆碎肉。
貴族小姐提出來的這個問題，的確很關鍵。
不管是最早的琳達，後面遇到的那八個手拉手的病人，他們都經歷了五感剝離，才得以擁有那些獨特的能力。
可瑪麗剛才卻是一副完完整整的樣子。
不管是視力還是聽力，似乎都沒有受到影響。
這是為什麼？
林正陷入了思索。
突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先前和院長文森特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對方那詭異的分身功能。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林正看著一臉疑惑的莉莉絲，緩緩道，」這不是真正的瑪麗，這只是一具分身。」
莉莉絲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她也想起了先前和文森特的戰鬥，」你的意思是，像文森特的分身那樣？」
林正點點頭。
貴族小姐臉上頓時露出凝重的神情，「如果這種程度都還只是個分身，那她的本體————」
看來接下來的戰鬥，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樣看來，搞不好那天晚上的文森特，從始至終也都是個分身而已。」
林正終於明白，先前在樹林裡的院長，是怎麼做到讓人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分身，哪個是本體的了。
因為一開始來的那個院長，根本就不是本體。
從頭到尾，他們都是在和分身在戰鬥而已。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響起。
鐵門之後，再次走出了一個人。
二人看著那個身姿挺拔，樣貌英俊的青年，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當林正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對方那略顯熟悉的面容後，終於認出了對方，「文森特？」
「怎麼樣？我這幅身軀，是不是很完美？」
文森特哈哈大笑，享受著兩人投來的驚異目光。
「莉莉絲小姐，現在的我，能入你的法眼了麼？」
他微微欠身，像一個真正的貴族一樣行了一個撫胸禮。
此時的文森特如果走在街上，恐怕足以吸引任何一位女士的目光。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頭髮茂密，一雙湖藍色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人的內心深處。
這就是文森特試驗的成果。
他終於得以用分身，將自己變成了最完美的樣子。
此時文森特的目光落在了二人身後地上那攤血肉上，嘴裡發出嘖嘖聲，「瑪麗還是太年輕了，格局總是打不開————」
「我聽了她那樣的話，真的很心痛，這種不利於團結的思想，怎麼能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呢？」
雖然文森特依然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子的樣子，卻改變不了他說話時那副老氣橫秋的語氣.
「看看我現在，身上還有臭味麼？還有老人斑麼？」
文森特露出遺憾的表情，「真想看看她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的樣子啊————」
「哦！我忘了，她可以看到！」
男人突然轉過身，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鐵索拉動了起來，似乎在拖動著某種帶著滑輪的東西。
文森特吹著口哨，旁若無人的搖頭晃腦，心情愉悅。
當那件東西被拖出來的時候，莉莉絲忍不住挪開了視線。
而林正則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
果然如他們所料，瑪麗並沒有死，她的本體還在。
只是她此時同樣變成了人彘，被泡在了一個魚缸里，被文森特用鐵鏈拉了出來。
男人就這麼拖著魚缸，走來走去，那樣子就好像是在遛狗一般。
魚缸里的水一晃一晃的，裡面的瑪麗也隨之上下起伏，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
「oh！不好意思兩位，人有三急————」
文森特突然停了下來，隨後背對著二人，對著水缸，尿了。
雖然瑪麗同樣罪不可赦，但這一幕實在太過反人類。
莉莉絲再也看不下去了，召喚出白手，抓起迅捷劍，直接斬向了那個畜生。
令她驚異的是，自己的攻擊居然奏效了。
鋒利的劍刃直接把文森特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水缸也被染成了紅色。
「就這麼死了？
」
貴族小姐不可置信的問道。
林正搖搖頭，明白這傢伙不可能這麼容易死掉。
果然，下一刻，熟悉的口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從門後走出來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依舊是那個面容英俊的文森特，而女的，則是瑪麗醫生。
此時的她一臉茫然的看向身邊青年，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我不是死了麼？」
女醫生似乎沒有認出文森特。
「親愛的瑪麗，你當然沒有死，而且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就永遠都不會死了。」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瑪麗臉上露出了無比驚訝的神情，「你是————院長？！」
文森特溫柔的撫摸著對方的圓潤的臉龐，用無比神情的目光注視著她的雙眼，」當然是我，親愛的。」
瑪麗又驚又喜，「您真的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她一把撲在文森特的懷中，瘋狂的索吻。
可文森特卻將她一把推開，皺著眉頭，裝作嫌棄的樣子，「瑪麗，你的嘴巴有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