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落荒而逃，出去給田淼打了半小時越洋電話，才算撫平激動的心情。
倆人最後約定，這次田淼回來之後，絕對不再分開。
人生苦短，相愛就要一起廝守，可不能再整這跨越萬里的苦戀了。
這天晚上，李奇來找於平安，正好樊萬松也收拾好一切投奔而來，仨人坐下，喝了一頓酒。
李奇給倆人的條件很簡單，他們的弟子可以進電車廠，做些最基礎的不需要技術的工作，每年十七薪，總收入不低於兩千塊，並且每年至少漲薪10%。
三十天帶薪年假，全家上保險。
於平安和樊萬松則成為諮詢顧問，分期分批向工人傳授，拆解各種賭術，騙術，做局的套路。
年薪五千起，每年漲薪不低於15%。
樊萬松直接端起酒碗。
「義父，我幹了，你隨意。」
於平安嗤笑一聲。
「沒深沉的東西，怎麼跟我爺爺說話呢？
不過李爺爺，現在電車廠在石橋子已經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就算教會了工人一點皮毛，我可以難以保證他們不被高手騙啊。」
「放心，最多一個月，電車廠會搬家。」
於平安點點頭。
「這才合理，果然是我知道的那個殺伐果斷的李奇。
所有人都吃定電車廠不會搬走，因為搬家的成本高到讓人無法想像，無論是栗一凡要的幾千萬地租，還是本地人多賺的那些蠅頭小利，在搬家成本面前，其實都只能算小錢。」
李奇點頭。
「這不單純是經濟帳，還有誠信問題，不過今天我來，不是跟你倆說這些的。
這兩天，我需要你倆替我辦件事情。」
聽李奇說得如此鄭重，於平安微微一愣神，旁邊的樊萬松有點喝多了，根本不在乎。
「你說，你要殺誰？
你以真心待我，我不怕交投名狀。」
「我要那個坑了你錢的譚久迎一家，受到應有的懲罰，比如家破人亡，比如老無所依，比如不得好死。」
「義父請受我一拜！」
樊萬松徹底服了，而於平安則意味深長的一笑，李奇這個人，還真是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轉眼來到第二天，譚成忠早上起來，照例到餛飩店幫忙。
他和弟弟譚成林從小不是讀書的材料，一直被他爹養著，還花錢給他倆娶了媳婦兒，現在一個在餛飩館打雜，一個在地賴子陳斌手下跑腿，掙點零花錢。
最開始，譚久迎也找過人，試圖把倆孩子都送進電車廠，不過因為不符合條件，人家沒要。
這讓譚久迎對電車廠懷恨在心，自己那麼優秀的兩個孩子竟然不收，一年一千多的工資賺不到，這種失落真是要了他的狗命。
所以宰起電車廠的工人來，絲毫不手軟。
店老闆史大強陰陽怪氣。
「哎呦喂，這不是譚大少爺嘛，你們家靠你爺爺掙下那麼大一筆錢，你還親自出來打工？掙我這仨瓜倆棗的？」
譚成忠面露苦色，帶著不服和憤恨。
「史叔，你就別窩囊我了，你還不知道我家老頭子麼？
那錢進了他手裡，就跟死了一樣，他恨不得把所有錢都穿個窟窿眼，插自己肋條骨上，跟他要一塊錢花，比要他命還難呢。
自從掙了那筆錢，他防我像防賊一樣，不光不給我花，連看看都不行。
鬧錢的時候，我們一大家子人去鬧，都出了力的，結果掙了錢一分都不給我分！
他也就是我爹，他但凡不是我爹，我都想拿刀捅死他。
我跟他要五塊錢出去打兩圈小麻將他都不給我。
史叔，你行行好，借我五塊錢唄，過後跟我爸要，我這好幾天沒玩了，渾身難受。」
「瞅你那沒出息的樣，這麼大歲數了，還被人管得跟三孫子似的，你要是好好幹活，月底我沒準多給你開一塊錢。」
譚成忠知道，史叔在拿他尋開心，這話他說了好幾年，哪個月也沒多給過他一分錢。
只能開始擺桌子，擦地。
史老闆不忘吩咐他。
「客人進店你先喊一聲，雞絲餛飩以前八毛，現在漲到一塊了啊。
電車廠工人要拿三百塊分紅錢，各家各戶商量好了，一起漲價。」
「知道，這事兒還用你說，電車廠那幫土鱉腦袋，真是會下金蛋的老母雞。」
倆人逗著悶子，時間不覺來到十點多鐘，店裡忽然來了倆人。
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另一個則是梳著流里流氣的頭型，胳膊上紋著一隻胖乎乎的老虎，眼神閃躲。
倆人探頭縮腦的，一瞅就不是正經人。
「老闆，來兩碗餛飩，多放香菜，多放蔥花，多放香油。」
高個的看他那個嘚瑟樣就不太高興。
「我給你放頭豬在碗裡得了唄。
贏倆臭錢兒不夠你嘚瑟了，我告訴你，省著點花。
我師父說了，明天還有點子呢，包你再翻一番。」
紋身小伙滿眼放光
「真的啊，奇哥？
今天120變240我都要爽翻了，這不比上班掙錢快多啦。
明天要是還能翻一倍，我請你去洗頭，咱倆一人點一個小妹，咋樣？」
李奇面露不悅。
「你小點聲，吵吵什麼玩意，讓別人聽見，人家有了防備，就不好掙錢了。
我師父說，這是給電車廠工人做的局，先讓他嘗到一點甜頭，然後再把他們段長釣出來，人家是要幹大事。
掙錢的機會也就這幾天。
我讓你跟車撈點，是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和小妹，洗頭啥的沒有關係。
咱倆快點吃完，你回家睡覺，明天完事還上這來，你再請我吃碗餛飩就行。」
「明天要能240變480，我請你吃十碗！」
倆人說話刻意壓低了聲音，可在一旁擦桌子的譚成忠還是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里，等倆人吃飽喝足離開，他都沒收拾碗筷，而是看著他們的背影發呆。
史老闆走過來，一個大逼兜扇過去。
「譚老大，你別鬼迷心竅啊。
人家都說了，是給電車廠的工人做局，跟車掙點錢，這事兒你可別摻和。」
譚成忠連忙點頭，可心卻已經飛了。
翻一番？
家裡老頭子沒把一萬九千塊錢存銀行，也不知道藏在哪裡，如果自己把那錢拿出來，去跟一把，翻一番不就是三萬八！
到那時候，他還幹什麼打雜啊？
領著老婆孩跑到市裡頭去吃香的喝辣的，天天耍錢，誰能管他？
這不就是老天爺看他苦日子過得太久，給他翻身的機會嘛！
第二天，他早早就來到餛飩館，還沒到十點，就抓心撓肝的往店門口瞅著，眼巴巴等著昨天那倆人。
可直到下午一點多，還是沒見人進來。